“你要亲自去找吗？”

“这次的事情结束后，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去一趟，到时候……”

萧珏抬眸，明知故问：“……你对他，是不是不只是师徒之情？”

谢无涯一顿。

萧珏注视着他：“无涯，我想听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他？”

谢无涯有些忐忑：“我……”

萧珏面色平静，手指在袖中不断收紧：“你可以如实告诉我，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任何隐瞒。之前的事情我也不会介意，我只是想知道你真实的想法……”

他故作大度，心中却已经冒出一万种留住他的方式，“……如果你旧情难忘，我也可以放手成全你们。”

话落，谢无涯身体里有一股劲忽然松了，就好像支撑他的某根弦突然崩断，又好像他与这世间的连接陡然中断，整个人正从这世间缓缓抽离。

他感到疲惫倦怠，眼前忽明忽暗，耳畔声音嘈杂，却又听不清在说什么，只是身体本能的朝床榻走去。

像一具失了魂魄的空壳，与这世间所有牵绊骤然剥离，浑身力气尽数抽干，只剩沉沉的空洞与茫然。

萧珏抓住他的手，似乎一定要问个答案：“我想听实话。”

谢无涯倦怠无力的说：“……有一点吧。”

萧珏压下翻涌的心绪，轻声再问：“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没有到哪一步，我只记得，他刚教了我一套剑法……”谢无涯眸光涣散，声音很低。

萧珏心底发涩，虽然他早知道他跟萧莲舟之间有一段过去，但听他亲口说仍旧感到心头苦涩。

谢无涯口中自言自语：“其实我很不明白，为什么后来我会喜欢你？”

明明当初他满心都是萧莲舟，为何辗转经年，最后身边的人会变成萧珏？

萧珏抬眸望他，眼底满是酸涩委屈，轻声反问：“是我不好吗？”

“你很好，”谢无涯说：“……我只是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会让我移情别恋？”

萧珏问：“那若是让你重新选一次，你选我，还是选他？”

谢无涯轻轻将手抽走，声音倦怠：“不知道。也许谁都不选吧。”

“……”

谢无涯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和衣躺下。

萧珏僵在原地，久久未动，心口空落落一片。

良久，他才猛然回神，心头巨震，快步扑至床边，查看他的状况：“无涯，无涯……”

谢无涯双目紧阖，毫无反应，似乎已经睡着。萧珏连忙为他切脉，脉象竟然微弱的几乎快要感觉不到。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萧珏：“无涯……”

他抓起他的手，灵力自掌心源源不断、汹涌澎湃的灌入谢无涯体内，全力稳住他微弱的生机。

萧珏心中懊悔不已，自己明知他因为重伤导致身体退行严重、记忆不全，却只顾一时之气与他闹别扭，他如今的心智不过懵懂少年，自己竟然不肯体谅，还苛责、逼问于他……

就算他担心萧莲舟，那也是人之常情，何况，从他的角度，自己身为莲舟的叔父，的确不应该无动于衷、视若无睹，自己到底在跟他计较什么？

萧珏心乱如麻，既担心谢无涯的伤势，又害怕他这回醒来又换了个人。

如此一想，他愈发自责，手底下输送灵力一时失了分寸，毫无节制到全然不顾自身损耗，竟导致体力透支，直直晕厥在榻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