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您放心!我一定会让您的儿子们顺利毕业的!”
电话挂断。
风露站在五胞胎家那座堪比高级酒店的公寓阳台上,手肘撑在栏杆上,目光投向灯火通明的城市街道。
车流在夜色中如银蛇蜿蜒,霓虹灯闪烁不止,整个城市像一台不眠的机器,华丽而喧嚣。
微风拂过她的发丝,带来淡淡的凉意。她把手臂抱在胸前,回想着刚才那通电话——尤其是那位五胞胎父亲在电话那头一锤定音的五倍工资,还有她听到数字后毫不犹豫立下的投名状。
“……五倍工资。”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一颗带刺的糖,“五倍的工作量。”
她在心里认真地算了一下。
一个学生的工资乘以五,除以五个学生,等于一个学生的工资。
……
等于什么都没赚到。
风露揉了揉眉心,轻轻叹了口气。
不,不能这么算。至少每个月的乌冬面可以升级成带炸豆皮的了。
她转身回到客厅。
水晶吊灯高悬,明亮得几乎有些刺眼,客厅宽敞得能打羽毛球,柔软的沙发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微光。她在沙发上坐下,整个人几乎陷了进去。
这个客厅,大概比她和濑叶住的整间屋子还要大一倍。
风露眨了眨眼,环顾四周,却只看见自己的影子。
自从她踏进这间公寓,五个男孩就仿佛瞬间蒸发了一样,连一丝脚步声都没有。
“……搞得我像个上门讨债的。”她低声吐槽,“那群家伙都跑哪儿去了?”
“大家都回自己房间了哦。”
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风露抬头——橙色短发的少年站在不远处,绿色缎带在发间微微晃动,整个人沐浴在客厅明亮的灯光里,笑容阳光而明朗。
制服穿得规规整整,连纽扣都系到了最上面一颗,显得格外认真。
风露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条熟悉的缎带。
“你是……那个考零分的四叶吧?”
“哎嘿……”四叶挠了挠脑袋,笑容稍微僵了一下,露出几分窘迫。
“别想用‘哎嘿’糊弄过去。”
风露话锋一转,忽然定定地看着他,眼神认真起来。
“……四叶,你皱一下眉。”
“诶?”
四叶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照做了。他的眉心轻轻皱起,整张少年气十足的脸顿时带上一点天然的无辜感,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狗。
风露站起来,走近一步,盯着他的脸看。
她在思考——
五胞胎,真的存在吗?
双胞胎、三胞胎已经算少见,五胞胎这种事情实在太过超现实。要不是亲眼见到,她甚至会怀疑这是小说里才有的设定。
然而,当四叶皱起眉的那一刻,她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一个是呆萌的四叶,一个是冷静端庄的五月。气质截然不同,眉眼却像得惊人。
……原来真的是五胞胎啊。
她看着看着,就有点出神了,眼神也没收回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悄无声息地缩短了几厘米。
风露毫无察觉。在她眼里,四叶现在是一个放大的生物标本,方便她现场验证遗传学的奇迹。
而四叶——
他察觉到,此时此刻,他们两个离得有点近。
有点太近了。
她的脸就在眼前。浅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认真得像在研究一道题,睫毛离他近得几乎能数清。她的呼吸很轻,温温地拂在他的脸颊上。
四叶眨了眨眼,想往后退,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都动不了。
心跳有点乱。
中午在更衣室门口,她也是这样仰着脸看他的。
他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知道脸颊开始发热,连耳尖都烧了起来。
他小小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轻了:“那、那个……上杉同学,我们是不是……离得有点太近了?”
风露回过神来。
她看了看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十五厘米。
“嗯。”她后退一步,平静地点头,“是有点近。抱歉。”
然后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已经确认了。你们确实长得一样。”
四叶:“……”
所以刚才那么近,就只是为了确认这个吗?!
他捂着胸口,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白跳了。
风露轻咳一声,果断转换话题:“你怎么来了?”
四叶像得救一样顺着她的话回答,还鼓了鼓脸颊,语气有点委屈:“我当然是来听上杉同学讲课的啊!”
风露愣住了。
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从没想过,这群问题少年里,居然会有人主动来找她补课。
她看着眼前这个考零分、却每一道题都写满了的男生,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四叶。”
“嗯?”
“我可以抱抱你吗?”
她的表情一点没变,语气平平的,就像在问“我可以借一下你的橡皮吗”。
四叶整个人僵住了。
一秒。两秒。
他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红得像是能冒出蒸汽。
“开玩笑的。”风露说。
四叶:“……”
“我、我、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去找其他人吧!”他同手同脚地转身,逃命似的往楼梯上冲,“先从五月开始!”
风露看着他飞快逃离的背影,低下头,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逗笨蛋还挺有趣的。”
比考零分更让人印象深刻。
她跟在四叶身后上了楼。宽敞的走廊在柔和的灯光下格外安静,两个人的脚步声轻轻回响着,像是在为接下来的“劝学之旅”伴奏。
走到五月的房门前,风露抬手敲门。四叶在旁边一脸严肃,像个信誓旦旦的推销员:“五月个性认真,一定会很愿意跟着上杉同学一起努力的!”
话音刚落,房门“咔哒”一声打开,一个顶着玫红色短发、额前呆毛轻晃的脑袋探了出来。
“我拒绝。”
五月眉头紧锁,英气的五官上写满了不耐烦:“而且,为什么要让同级生来当我们的家庭教师?这个地方,难道连个像样的家庭教师都找不到吗?”
风露歪了歪头:“诶?不知道昨天是哪个小少爷,说要我教他学习的?”
“小少爷?”四叶一脸困惑地重复。
这句话像是踩中了什么奇妙的开关。五月瞬间炸毛,“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门后随即传来他暴躁又懊恼的声音:
“我昨天肯定是疯了才会说那种话!快忘了那件事吧!”
风露看着紧闭的房门,在心里默默记下一笔。
五号,失败。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还有下一个!”四叶元气满满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然而,接下来拜访的三玖和二乃,给出的都是更冰冷的闭门羹。
三号,敲门三次,无人应答。
二号,门开了一条缝,飞出来一句“痴女别进来”,又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