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饮宵没见过,但也差不多知道来历,“这是不是上代墨子和花魁桥头相见时的嫁衣?”
松问童“嗯”了一声,然后又戏谑道:“若有一天老四和柴束薪真的成了,我就把这嫁衣送给老四。毕竟风光都让亲家占尽了,娘家总要有拿得出手的妆奁。”
朱饮宵看了那套嫁衣很久,少年人最藏不住心事,松问童看得出来。
朱饮宵纠结了很久才问:“那要不要给老四再打顶凤冠?”
松问童嗤笑一声,“留着衣裳就得了,老四没那么大的脸。”
朱饮宵点了点头,还是没忍住穿上了这嫁衣,松问童也没阻止。
朱饮宵问:“好不好看?”
他认真打量半晌,道:“还差着点。”
朱饮宵欲言又止,却终没问出那句。
松问童看着穿上嫁衣的朱饮宵,突然觉得自己可怜可悲,他潇洒半生,从没为什么困扰过,也从没求过什么。
如今在这小小蜃楼,他却看见了天地最美的景色,找到了想共度一生的人。
可是。
可是。
生不逢时,松问童第一次感受到这个词的滋味。
想要成全自己,得先毁了七家。
可要毁了七家,自己又得孤苦一生。
松问童觉着可惜,可细想下又没有什么。
死了又怎么?若谁九十七岁死,奈何桥头等三年便是。
抱着这么一个想法,松问童翻遍了墨家的东西,用尽了上好甚至是举世无双的材料,用了漫长的岁月来打造一顶凤冠。
每当他打造一部分物件时,就会想起朱饮宵穿上嫁衣的那天。
松问童想过很多关于那根红线,那时候的他早已想明白了,这根红线不属于朱饮宵,属于他。
想明白的刹那他恍然大悟,原来是他,是松问童那么早就喜欢朱饮宵了,亏他还自欺欺人,真长脸。
松问童自嘲地笑笑,低头继续打手里的凤冠。
这是最后的部分了。
他不是天算子,算不出这顶凤冠会在什么时候被翻出。但是,下次再被翻出来的时候,大概老五
松问童最后看了一眼凤冠,将它锁在了房间里。
他边走边给柴束薪打了个电话:“喂,柴束薪,我把那件嫁衣留在蜃楼了,等什么时候你跟老四要补当年那场大婚了就拿出来穿。”
柴束薪:“多谢。”
“还有件事,麻烦你一下。”
“请说。”
松问童进了电梯,道:“我以后死了,麻烦帮我照顾一下老五,我怕我死了他要发疯。”
“自然。”柴束薪顿了一下,“你……没什么话要留给他吗?”
松问童想了想,轻声道:“你就说,我给他留了东西在蜃楼。”
“让他好好活着,别总想着发疯来找我。”
“好。”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松问童挂了电话,大步走出了邺水朱华。
朱饮宵百无聊赖地坐在机车上,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看见松问童立马举起手,兴高采烈道:“老二!这!”
松问童看着朱饮宵,夕阳的光打在他身后,仿佛朱雀的火在燃烧。
“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嘛。快,上车,我饿了,想吃鱼。”
“行,回去给你做。”
“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