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饮宵不敢不喝,喝了又下意识地抿了抿嘴。
松问童看了他一眼,瓷勺碰到碗底发出叮当的响声。
朱饮宵紧张地吞了口口水。
突然间,一颗糖被放到他唇边。
“张嘴。”
朱饮宵呆呆地将糖含在嘴里,松问童又舀了一勺药喂给他。
朱饮宵慌乱道:“我我我我我我自己来。”
松问童看他一眼,“你能拿碗?”
朱饮宵:“……”
确实不能。
朱饮宵乖乖地喝完了药。
朱饮宵看着松问童准备走的身影,道:“……老二,抱歉,我……”
松问童打断了他,“闭嘴,给我好好养着,等你好了我再跟你算账。”
松问童这次大概是真的生气了,连着好几天没有理过他,也不带他出去玩了,就把他关在家里。
朱饮宵百般无赖地想。
等柴束薪再来的时候,他已经生龙活虎,可以跑可以跳了。
柴束薪看着他,淡声道:“看来恢复得不错,精神很好。墨子居然没教训你,真是稀奇事。”
朱饮宵苦着脸,“哥你别说了,老二打算等我好了再收拾我的。”
松问童提着包药进来,“怎么样,他伤好了吗?”
柴束薪道:“已经好了。”他收拾着东西打算走了,松问童又叫住了他。
“诶,你再给我开点活血化瘀的药,内伤外伤的药都来点。”
朱饮宵瞬间小脸一白,颤抖着说:“不是吧老二,你来真的……”
柴束薪道:“我刚给你的药里有这类药,药量不多,你悠着点。”
松问童挑眉,“可以啊你,知道我想干什么,行了,你走吧。”
柴束薪离开后,松问童真的把朱饮宵打了一顿,是朱饮宵后来回忆的时候都会抖上一抖的那种程度。
松问童看着趴在地上的朱饮宵,冷声问:“知道错没,还敢这么做吗?”
朱饮宵不想起来,小声回答:“知道了,我不会这么干了。”
松问童冷哼一声,把他扶起来带回了房间。
晚上,朱饮宵没忍住,去了松问童房里,松问童也没赶他走。
他像小时候一样将额头抵在松问童背上,闷闷道:“你还在生气吗?”
松问童没理他。
一阵长久的寂静。
他又道:“老二,我害怕。”
松问童终于回他了:“你怕什么。”
“我怕死。”
松问童嗤笑一声,“你怕什么?你是朱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就是神,你天生长寿……”
朱饮宵打断了他:“我怕你死了。老二,我怕你死。”
松问童无声了。
“我怕你死了,松问童。老四已经没了,你跟老三也在老去。”说着,他的声音听起来竟有些哽咽,“你见过老四死后柴束薪的样子,我怕我以后也会变成那样。”
松问童沉默着翻了个身,将朱饮宵搂进怀里,沉声道:“你不要怕,没有人不会死,即便是朱雀也不能长生。”
“我要你知道,生命的意义不在于长生,而在于它的灿烂和死亡,没有结局的生命,是老天给的惩罚。” 他拭去挂在朱饮宵脸上的水珠。
“你长寿的意义,是要替我们,替那些死去的人们,看着这个世界变得美好。”
朱饮宵咬紧牙关,颤抖着说:“好。”
松问童轻叹了口气,轻拍他的背道:“答应我,不要再做这种事了,不要再伤害自己,不管是为了谁,包括我。”
朱饮宵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搂紧了松问童。
“老二,《西游记》里,孙悟空为什么要保护唐僧取经?”
“因为观音要他护着唐僧。”
“那你要我护着唐僧吗?”
“不用。”
“可我想替你护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