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鸢却知道万分不能表现得与平常不一样。
她规规矩矩地拜伏在地:“儿臣恭请王上安。”
李居的和善,是他想表现出这样的和善,而不是他本来就是个和善的君主。倘若他真是个和善的君主,倒也不必如此。
李鸢的面庞埋在衣袖下,旁人看不起面容。
李单跪的更远些,幸好旁人也没有在意他这个公主身旁的从人,素日里面嘉兴公主身旁形影不离的也就是蝉衣外加上个李宓,至于旁的也大抵认识的不清楚,除非是对这个方面有很多关注的人。
只除开几个人觉得此人有些眼生,但也完全不作他想。
李居做出一副慈父样,定然是想要能够传出慈父的名声来,李鸢也不在意这件事,他想扮演慈父,那她也就不介意当作个孝女,好成全他这一番心血来潮。
待到他觉得李鸢该起来了,身旁的从人才将人扶起。
这是想要给她一个警告吗?
还是觉得她插手了林城的事情不该参与到其中。
李居叹气:“我的儿啊,还是瘦了,也累了。”
嗯,虚情假意的问候,李鸢连个眼皮子都没有掀,装作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就要道谢。
被李居身边的大从人扶住,李居:“小心,听闻你才苦口脱险,为父的心呐,就痛的难受,这几日想到你身陷那等危险的境地,我就食不下咽。”
李恪心疼道“不是奴奴多嘴,儿之痛伤在父母心,听闻您遇险的时候,王上也是难受的紧,这不,流水般的赏赐和伤药就往公主府送。”连同李长史都凑上来帮助李居做戏。
李鸢拂袖装作被感动到,实则一滴泪也没落下:“儿臣也正是不胜惶恐,身子有所好转就前来回宫问候圣安。”论装模做样,李鸢也是有两把刷子的,更何况她多年能够一步一步从无人问津的冷宫公主到见天子如常已然不是运气的问题。
她清楚的意识到,李居其实有的别的想要说的话。
不过他到底是想要说什么呢?
“都怪当初错信了个商人,让他去修这些东西,本以为也能够好好的交差,不过也完全是没想到他如此的.......唉。”李居长叹一口气,全然一副后怕的样子。
就算是不靠谱,可是当初也是你自己看上后才把人派去修建陵墓的吗?他说的话,李鸢全当没有听见,一笑而过。
她总觉得,安木和李居之间的事情,可能并不仅仅像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
士农工商,商人之流一向是被看不起的,李鸢掩面偷偷到,可是安木能够走的通世家这条道接上皇家的活计,倒也是有几分蹊跷。
在安木死之后,他留下来的商铺和当票都暂时处于无人看管的状态,那可真是一块香饽饽的肥肉,引得近些日子里来各家纷纷明里暗里的出手,连同素日里面矜持的脸面都不要了。
李鸢掩面欲泣:“......幸好儿臣得阿父庇佑,否则也是再也无法重见天日了。”
“说起来,这一次沈安平倒是出了力,但是想要他更进一步,他的身世还是有几分拿不出台面,寡人有心想帮他做个媒都不成。还有那个商人留下的烂摊子,每个主事的人可是不行啊。”提起安木,李居连同名字都不带提,仿佛说起来就会掉了身份一样,言语中满是轻蔑。
这样说来,李居定然是对安木留下来的遗产眼红了,只不过拿捏着身份,又不好亲自动手撕破脸去抢,只好把问题装模做样的抛给李鸢。
李鸢微笑:“......沈大人确实是可惜了。”她话锋一转,不再过多提及。
当初沈安平被捕下狱,到贬谪,在到最后起复,桩桩件件,她和郑家都或多或少掺和了一脚,关于沈自明的事情,这个时候跑出来问李鸢了,他自然是知道李鸢的态度,但是偏偏要抛出来问她,李鸢最好的办法就是装傻。
“......但是那安木留下的东西的确是——”
李鸢斟酌了个词:“——富可敌国。”一个商人,有着这样的家财,倒的确是少见。
一听,李居眼眸中的贪婪也就越发的忍不住,几乎身子微微前倾,好能够听清对方能说什么。
几个公子随着他年岁逐渐增长,逐渐羽翼丰满,感受到年轻和体力不断地从身体里面流失,一面他扶持出李单作为他们的靶子,并且开始对着诸公子一视同仁,不再表示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