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鸣摇头,只道:“得加快速度了。”
戚定雪“啧”了一声,看向沉昭:“你要混进长生门?”
沉昭点头,她本来就打算拿这个与鹤鸣做交换,只是不想鹤鸣的情况这么严重,哪怕这里站着一个不通医术的人,也能看出鹤鸣的油尽灯枯。
戚定雪看着沉昭,斟酌片刻,说:“如你所见,我们聚集在长生门外,是想要从长生门带回一样东西,如果你可以做到,妖族……任你差遣。”
沉昭惊了。
燕留急了,他怒道:“你疯了?”
戚定雪看了这位永远不知天高地厚的同族一眼,又看了一眼极力忍耐的鹤鸣:“你觉得鹤鸣还能撑到什么时候?她当初拼死带出了你们,你又能回报她什么?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如果你指望得上,她会撑着反噬也要找到我吗?你的修为上去了,你的脑子跟着飞走了吗?”
当着外人面被一通指责,燕留脸色铁青,气极反笑,指着沉昭对戚定雪大吼:“我是没脑子,你就很聪明吗?当初妖族覆灭不就是因为人类修士,她不是人吗?你宁愿相信一个异族也不愿意相信我?”
旺财哭丧着脸,又是担忧地看着鹤鸣又是不安地看着吵架的二妖。
戚定雪讥讽看着燕留:“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把在万兽森死去的妖叫作妖族,那在万兽森以外的妖就不是妖了吗?我本来就跟你们万兽森的不是一路妖,我只是一只野狐狸啊,你大可以骂我忘恩负义,可是恩在哪?情在哪?养大我的是人,不是妖。”
“够了。”鹤鸣终于压下了自己胸口的疼痛,虚弱地打断了即将要把吵架升级动手的二妖。
她声音轻得几乎无法听到,但是二妖纷纷因为她的出声沉默下来。
戚定雪没想得罪金主,而燕留尽管被气得面颊通红,也因为不愿再惹怒鹤鸣,忍着怒火没有再反喙相讥。
沉昭有一种误入别人处理家事现场的坐立难安感。
鹤鸣又皱着眉忍耐了一会痛意,才抬头看向沉昭:“定雪说的没错……如果沉昭姑娘愿意相助,事成以后妖族上下任由沉昭姑娘差遣。”
很快,从对方平静的神色里,鹤鸣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能让沉昭心动的筹码。有着沈国作为后盾,对方确实不需要几只苟延残喘的妖族。
口鼻间飘动的血腥味与内脏时不时传来的疼痛让鹤鸣的思绪越发清晰,她闭了闭眼,低声咳嗽着说:“沈玄大人曾经给我留下一样东西。”
沉昭看向鹤鸣。
这是一个感兴趣的信号,鹤鸣见沉昭意动,偏头看了看谢空妄。
“能保证他的安全吗?”沉昭没否认鹤鸣的防备,事实上,鹤鸣能忍受两个外人看了这么久的热闹已经很出乎她的意料了。
“可以,旺财和胡书会保护他。”鹤鸣颔首,随后对着沉昭轻声道:“请随我来。”
旺财和胡书对视一眼,哥俩好地走过去揽住谢空妄。
燕留自觉扶住鹤鸣的轮椅,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对着戚定雪冷哼,护送鹤鸣上楼了。
沉昭给谢空妄渡入一道护体灵力,低声叮嘱他两句,跟上了落在最后面的戚定雪。
二楼有一个小型阵法,沉昭穿过时,可以感受到运转时的磅礴灵力,她不由得紧绷了一些。
阵法之后,逼仄感瞬间消失,入目的青竹错落有致,不远的屋舍前几个小童正在嬉戏,溪水潺潺,时不时游动过一尾灵动的鱼,竟然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感觉。
一行人很快引来了注意,一个小童雀跃地跑过来,但在看到沉昭时,她脸上的高兴慢慢消退,不安地停在不远处,下意识偏过头,想要躲开沉昭的视线。
然而沉昭已经看见了她半边脸颊上的烧伤。
燕留走上前两步,笑着对着那个小童道:“小蝶衣又长高啦。”
虽然腼腆不敢看沉昭这个外人,但面对燕留,蝶衣还是难掩高兴地说:“真的吗?锦鲤总说我矮矮的。”
燕留若有其事地比了比她的头顶,将手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浮夸地说:“这不是都快有我高了!”
蝶衣被逗得笑了起来,先前心底的畏惧消退不少,故意鼓起脸说:“燕留哥哥又骗我。”
燕留皱眉冥思苦想,最后哀叹道:“那我只能把我新买的这些小零嘴都上供给蝶衣大人请求原谅了。”
听着蝶衣和其他聚集在燕留身边的孩子的欢呼声,鹤鸣轻轻笑起来,她看着沉昭,柔声道:“方才燕留冒犯到沉昭姑娘的地方,我代他向姑娘道歉。”
沉昭偏头看向鹤鸣:“不必。”她想了想,问:“你需要他一起进入长生门?”
鹤鸣惊讶地看了一眼沉昭,选择在这个时候道歉,确实是想让沉昭看到燕留没那么偏激的一面,借此来调解二人之间的矛盾。
只是没想到沉昭……如此敏锐。她没有隐瞒,点头称是:“抱歉,我的身体不好,如果要找到那个东西,只能由燕留代行。”
“你们要找的到底是什么?”沉昭问,如果是妖族的东西,那为什么定雪不行只能燕留?
鹤鸣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看着沉昭问:“姑娘愿意帮忙了吗?”
沉昭对妖族的承诺没有想法,也没打算拿走沈玄留给妖族的东西,她跟着这几只妖过来,只是想起了许久之前的萍水相逢。
所以对于鹤鸣的问题,她只说一句:“尽力而为。”
闻言,鹤鸣垂眸,平静地说出一个修真界人人闻之色变的名字:“灵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