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觉得对方的存在对她来说是拖累？可是在长生门中能有什么是带来负累的？

传送阵的发动只在瞬息之间，没有多余的时间供沉昭找出原因。一转眼，二人便置身在一片青葱树荫下。

沉昭抬眼望过去，种满灵草的田地边点缀着几个人影，更远的天边云雾缭绕，隐隐可以看见几栋雕琢华贵的宫殿。

“这位师妹。”

正当沉昭暗自推算建筑位置的时候，一道声音从一旁响起，她侧目看过去，看见一位清秀却神色疲惫的姑娘，她同样穿着与记事弟子一样的深青服饰，不过她肩头布料上的纹路并不是草木，而是火焰形状。

沉昭在统一发放的门规中看到过这个纹路，肩负火焰的是外层弟子，丹炉形状的是中层，草木形状内层。

沉昭很快确定了姑娘的身份，对姑娘礼貌点头：“师姐。”

姑娘被沉昭吓了一跳，随后勉强笑道：“师妹，我带师妹前往接引堂。”

沉昭点头：“是，多谢师姐。”她目光轻轻落在这位外层师姐紧紧攥起的袖口上，然后听见师姐用艰涩的声音说：“请师妹将弟子令牌交给我，我需要核实一下。”

沉昭拿出那枚弟子令牌，挑着系在令牌上的绳子问：“这个么。”

师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沉昭的令牌，脸上的挣扎缓缓升腾，变成渴望涌入眼睛里：“对！对！我需要令牌核实师妹身份，时间不等人，师妹给我吧。”

说罢也不等沉昭答复，直接就要伸手抢夺。

沉昭手一晃，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在对方愤怒夹杂着几分惊慌的眼神中，沉昭勾了勾嘴角，目光直直看向她的眼睛：“师姐似乎有点着急。”

“我……我……”

师姐的呼吸慢慢变得急促，眼神也摇晃着不敢看向沉昭，沉昭看着手心里的令牌，笑了一下，态度和缓下来：“想来是急着带我去接引堂吧。”

说罢便要将令牌递给了师姐。

师姐眼神一亮，刚打算接过，谢空妄忽然道：“为什么我没有这个？”

他这样一说，沉昭递过去的手也顿住了，像是在非常认真地思考这个简单问题的原因：“对哦。”

几次三番被打断，外层师姐不耐烦地看了一眼谢空妄，发现谢空妄腰间空了空，她神情变了变，目光在沉昭与谢空妄之间来回移动，像是看见了什么无法理解的存在，连语气都变了一个强调：“非长生门弟子自然没有令牌，自然无权……”她说着沉默下来，也不愿意继续下去，伸手去拿沉昭递到一半的令牌。

她前后态度变化得太明显，这令沉昭很难不多想。

在她即将拿到沉昭手里的令牌时，沉昭有意诈她一诈，忽然问：“无权什么？”

外层师姐下意识抬头，望进沉昭那双黑色的眼睛，眼睛中清晰地倒映出她苍白而丑陋的表情。

沉昭和外层师姐对视，勾着令牌晃了晃，将圆形的令牌重新纳入手心，道：“无权得到贡献升入中层，对吗？”

师姐目光剧震，像是不明白为什么沉昭会突然说出新入门的弟子不应该知道的信息，随即她咬牙切齿道：“方圆跟你说了？这个贱人，我们明明划分给了他五百贡献点，他承诺不会说的……”

做坏事被戳穿都不狡辩一下就这样直接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吗，甚至还没有暴露的同伙都被拖下水了，沉昭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然后在这位弟子因为愤怒而将要透露出更多之前打断了她的怨毒之语：“方圆？那位记事师兄吗？他很信守承诺，已经有几十名弟子登记进入了长生门，但是外层弟子蹲守在长生门外围划分令牌贡献点这件事，他一句都没有透露。”

“那你……”师姐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如果方圆没有说，那面前这个初入长生门的姑娘，是如何知道这个隐形规则的？

难道是内三层的人特意告知？可贡献数量化这一制度近几年才实施，如果不是出身长生门内层，外界的人如何能知晓？她难不成惹了哪个大人物的子女？

沉昭端详着对方越来越惨淡的表情，垂眸思考下一步棋如何走，顺着对方的发散想法扯虎皮吗？似乎没有冒这个风险的必要，虽然在存在隔断传讯玉阵法波动的情况下，长生门与外界消息不互通，但是长生门之中肯定有能够传递消息的灵器，沈昀也说过搭建小范围传播信息的阵法并非难事，目前她掌控的消息只包括几位长老与门主，假扮长生门高层的后代狐假虎威还是太容易穿帮了。

很快敲定主意以后，沉昭保持着温和的神态浅浅一笑：“师姐不必忧心，我没有为难师姐的意思，只是对于我们门派与晋升方式……尚有些不解，如果师姐可以解惑，我也会如师姐所愿支付酬劳。”

她晃了晃手心的令牌。

名为林度的师姐目光随着晃动的令牌转了一圈，然后落在了对面人温和清秀的脸上。

理智告诉她能够在极短时间内推测出自己目的与动力的人绝不是她可以招架的，但是令牌中的贡献点又很好地增长了她的胆量。

每位弟子入门时会有一千贡献点作为维持宗门日常生活的初始资金，而根据弟子考核时的表现，会额外增加一百到一千贡献点不等，面前这个人不过刚刚入门，令牌上就出现了只有两千贡献点以后才有的特殊纹路，而且这种纹路只在最初入门的一个月才有，保持异纹需要宗门贡献与贡献增幅双双第一，外层弟子中几乎没有令牌常态拥有这种纹路的存在。

贡献点……只差一千贡献点，她就可以升入中层，换取与家里通信的资格了……在外层，她只能寄出自己用贡献点赚取的金银，无法透露一点消息，甚至不能问候一句父母的近况。

哪怕只分取一半的贡献点，自己这一次的升阶也十拿九稳，能在考核中拿到最优表现的人，想来也不会缺这点贡献点……

想到自己离家前还尚在襁褓中的妹妹与不舍大哭的弟弟，林度心一狠，咬着牙说：“成交，你要知道什么？”

沉昭歪头看了看林度，又问出了一个更令林度感到震惊的问题：“长生门的吃穿用度都需要使用炼丹得到的贡献点，无法以灵石交易……”

“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