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逐星话音落下,便强硬地拉扯着戚雪继续向前走。他拿出星图挑着眉梢冷笑道:“是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戚雪想放出神火,却发觉自己的灵脉早已被这江逐星封住。也难怪她走了没多久,就觉得这般疲累。
她抬眸怒瞪着江逐星,接过他手中的匕首:“我自己来。”
指尖的血珠滴落在星图上,卷着黄沙黑风天刹那间爆出一阵亮光,天地都被浅蓝幽暗却又过分明亮的星星照亮。星图显露出高山河流,他们两人顺着指引才终于穿过这片荒漠。
沿途戚雪看见了无数流民,若这些人只是生活困苦倒也罢了,偏偏身上还有大小不同的黑斑。这些黑斑仿若被火灼烧的黑炭,还泛着岩浆的红痕。
戚雪眉眼间满是困惑不解,她唇瓣干裂,风沙迷得她睁不开眼。后面的路她是如何都走不动了,索性在枯树下坐着:“这些人都是怎么回事?”
江逐星见她休息,难得没催促:“翼蛇喜欢在灼热的岩浆中游走,体型巨大口吐火球,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它的火焚烧之处都会留下这种黑色的痕迹,从焚烧之地经过的人都会感染上这种黑斑。”
戚雪蹙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没等她开口问下去,便见方才从她眼前经过的妇人突然发出痛苦地哀嚎,甚至满地打滚想以此缓解痛苦。
不满十岁的孩童回过头来,扑在她身上边哭便道:“娘,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要吓唬我。”
其他来往的人见状并无反应,像是早就对此麻木了。
下一瞬便见那妇人浑身爬满了黑斑,竟神识不清地要去啃食自己的孩子!
情急之下,戚雪忘了自己的灵脉被封,下意识地想出手去救那孩子。见指尖并未出现熟悉的火苗,她才求助似得看向江逐星。
本来江逐星也就是要出手的,他好看地眉头蹙起,眸底闪过不忍的神色,最终还是一剑杀了这妇人。
戚雪被气得呛住,拼命拍着胸脯却又被灌了满嘴的风沙。
好半天后,她才怒道:“你这是做什么?”
江逐星深吸一口气,拉着她就要继续赶路,语气恢复往常一贯懒散的口吻:“救人啊。”
“你这分明就是杀人!想不到修真界如今的剑修第一人居然是这般颠倒黑白、偷鸡摸狗的浪荡子!真是有辱师门。”
他神色晦暗不清地看着戚雪,听她一口气不停歇地骂了自己这么一通,忽然笑出声来。
“这黑斑无法医治,凡是被感染者最后的下场无一例外全都疯癫发狂伤害身边人。方才我若是不杀那妇人,眼下死得便是那孩童。”
戚雪没想到这黑斑如此霸道,一时间又愣住了。
江逐星叹了口气,见她似乎是真的没力气了,认命似得半蹲在她面前:“上来吧,距离最近的地点也还有好长的路。”
戚雪一时间没动:“你把我的灵脉解开,我自己能走。”
江逐星冷笑:“还没睡醒呢?”
见她还在和自己怄气,只好道:“你在这里多耽误一分钟,那翼蛇便要多毁掉一座村庄。这便是你想要救人的心情?”
戚雪被他怼的哑口无言,默不作声地攀上他的后背。
星图为了不被滥用,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用鲜血重新点亮。就这样赶了半个月的路程,才终于来到翼蛇的陵墓。
翼蛇生死同穴,他们从陵墓中诞生,死时也会回到陵墓,将自己的血肉奉献给后代。
看着远处炽热的山口,戚雪面色冷淡:“你要怎么将翼蛇的后代引出来?总该不会要跳入这岩浆之中吧?”
江逐星冷哼一声,断涯剑划破手掌,鲜血涌出的瞬间,他便默念符文。黑红的符文半悬于空中,他点燃自己周身的灵力,释放出的强大威压在瞬间吸引了各方人马。
戚雪从这符文里感知到些许不详的气息,她浑身汗毛直竖,片刻后才咬牙切齿道:“你……是魔族?”
这贼人一路诓骗自己,她一直在被利用!
江逐星并未回应她的话,只咬牙道:“找地方躲起来。”
戚雪灵脉被封,而今和普通人并没有差别,虽然愤怒却也只好找地方先躲起来。
正躲在岩浆中的几只小蛇循着鲜血的气味缓慢爬了出来。虽然是幼崽,却也足足有十数米长的大小。
蛇瞳竖起,紧盯着江逐星不放,像是已经将他视作自己的腹中饱餐。
江逐星冷哼一声,由鲜血铸成的符文便已经缠绕上这些翼蛇的头骨。他暗中施力,这些翼蛇便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这声音简直要把戚雪的耳膜震穿!
此时成立有段时间的仙道联盟闻声而来,他们看看江逐星,又看看这几只妖兽幼崽。一时间竟不知谁令他们最头疼,谁是他们的敌人。
江逐星对着这几名小弟子冷喝一声:“还不叫人把那上古妖兽引来?!”
听他这么一说,这几名弟子才像是如梦初醒般地捏碎了传讯符。
几乎是顷刻之间,这翼蛇的陵墓便沦为战场,身形百十米高的翼蛇嘶吼着冲向江逐星,可他微微施咒,这几只幼崽便发出狂鸣,令它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各仙门凡是有一战之力的弟子全数赶来此地,感知到江逐星身上疯狂且恐怖的灵力后,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江逐星身体悬浮于半空之中,他目光炯炯,盯着下方一名普通剑修道:“杜崇云,而今这局面你可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