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穿过林间的树叶打在油布搭成的遮雨棚上,就在这种啪啪声中,楚霏亲自看了郑灏的腿伤,发现处理得还挺好,便又重新包扎起来。
“娘,幸好您和叶公子让我带了应急的皮囊,里面的药粉正好派上用场,就是太倒霉了,先是马跑散了,接着又迷了方向,最后还给掉陷阱里了……哼~!”郑灏被楚霏问及经过,正说着呢,就感觉胳膊一疼,脱臼的地方被利索地接上了,他活动一下胳膊,惊奇道,“不疼了哎?”
“回去再养养,近段日子别折腾,免得形成习惯性脱臼。”楚霏笑了声,拍了拍他的脑袋,便转身去看那个姑娘。
明宸则将带来的干净衣物递过去:“让人挡着些换上吧,湿衣服穿久了仔细做病。”
郑灏笑着接过衣服,等侍卫们拿多余的油布挡出个小空间,他才开始换衣服,也就是只是受伤,他的胳膊、腿都好好的,不然这换衣服还真不容易。
“你是哪家的姑娘?怎会孤身在这林子里?迷路了吗?”楚霏一边温言询问,一边查看这姑娘的伤势,擦伤、划痕那些还好,止血上药,回头等伤口愈合了再用去疤养肤的药膏就行,骨折这个就比较麻烦了。
“回殿下,小女之父乃是前年追封的忠勇将军卫岙,今日本是与堂姐们一起来狩猎,不想突然下雨视线不清,以至于走散了,小女又迷失了方向,后来遇到被豹子追的郑公子,这才一起同行。”
楚霏“嗯”了一声,忠勇将军是追封的,卫岙此人牺牲于边疆,算是镇远侯魏簇的部下之一,记忆中只是对此人有所耳闻,详细的了解并无多少。
“你这伤不算轻,伤筋动骨一百天,怕是得好生养养才能与从前无二,好在你年龄还小,身体仍在长,倒是比成年人更容易愈合。”她将小姑娘骨折的腿正好,拿了明宸找来的笔直树枝先固定好,这等回去了再找木板更换。
“多谢殿下。”小姑娘低着头道谢。
明宸将手里的狐裘塞给楚霏,眼神示意她去给披上,在场的只她们两个女子,这等事总不能让侍卫或是士兵来吧?
楚霏接过来,不止把狐裘兜头披在了小姑娘身上,还裹好后将人又打横抱了起来。
“殿下不可,还请放小女下来吧!”小姑娘慌乱间声音都大了些。
“别乱动了,你的衣服都湿了,但我们来时并未带女子衣衫供你更换,林中的雨还未停,为免你受了伤再受寒,还是先这样回去再说。”楚霏抱着她径直走向自己的马儿,“他们都是男子,不好带你同骑,还是我带着你吧!”
“这……”小姑娘从狐裘的帽子下转眼去看,果真没一个女子在场,她咬唇踟蹰半晌,虽然觉得与礼不合、心有不安,但只能生受了长公主这番善意。
另一边郑灏换好衣服出来,因为腿伤的缘故,走路一瘸一拐的。
明宸看他这样,道:“小公子与我同骑吧!”
郑灏欣然应了,一行人各自上马准备返回,护军营的士兵帮着侍卫们三下五除二就拆了遮雨棚,把油布再次折好带上。
赶在子时前,他们总算回到了营地,黑灯瞎火的,众人基本都睡了,楚霏便没再送那小姑娘回去,干脆将她送到了长公主府这边的营帐里,将她交给了明月和皓月两个婢女看顾。
“让人熬了浓浓的姜汤先喝一碗,若是晚上起热了,就把带来的药丸喂一剂,这会儿太晚了,等明日一早就让人请太医来再看看。”她交代明月和皓月,“找些你们的衣物给她换上,明日不必早起当差了,先顾着她吧!”
“是,殿下!”明月和皓月行礼应下。
楚霏点点头离开,郑灏那边伺候的人都是可信的,倒是不必多嘱咐。
等她和明宸回了自己的帐子,梁允带着今日跟随郑灏出门的侍卫队长进来,低着头跪在当中,一副请罪的模样。
“查查吧,今日之事是意外还是人为,查清楚了便将功折罪。”楚霏打量几眼跪着的人,并没有从他们身上感到恶意,虽然心里倾向于纯属意外,但此时她肯定不会这样认定。
“臣等失职,致使小公子受伤,请殿下责罚!”梁允和这侍卫队长不敢起身。
不仅跟丢了小公子,害得小公子受伤,还累得殿下亲自带人去找,不管是不是人为,他们都理应领罚。
“暂且记着,等查清楚了一并再论。”她摆摆手,打发他们走人,“滚吧,我要歇了!”
两人听着她的语气虽冷,却没有太大怒火,一直悬着的心不禁放下了些,麻溜地告罪退出去了,不敢再打扰她就寝。
明宸等人出去了,这才拧了热帕子递给她擦脸,又给她散了头发拿梳子梳通,好让湿气尽快蒸发。
“感觉如何?是意外吗?”他问。
发生这种事,她第一时间肯定会去感知跟着郑灏的那些侍卫,没有异常最好,若有异常便能顺着人去揪后面串着的人。
楚霏打了个哈欠:“都没问题,应该是单纯的意外,至于那个小姑娘……许是有点其他心思,但底色总体是好的。”
“那就先睡吧,万事明早再说。”明宸听此放心了些。
两人换了湿衣,相互用吸水的布子搓干头发便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