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牙,额上全是汗,金发湿透了,贴在颈侧。
脚步开始发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刺头在旁边,依旧不说话,但大帝感觉到他的速度又放慢了一点,像是刻意贴着大帝的节奏跑。
最后三公里。
大帝的腿开始发抖。
他咬着下唇,尝到了一点铁锈味。
视野边缘发黑,呼吸变成短促的抽气。
他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
但终点线就在前面,不到一公里。
然后刺头忽然开口。
“喂。”
大帝没转头。
“你那样跑不对。”刺头说,声音粗声粗气的,“重心太前,步频太快,体力耗得太早。调整呼吸,三步一吸,两步一呼。跟着我的步子。”
大帝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调整了呼吸,跟上了刺头的步频。
最后八百米。
两人并肩跑着,谁也没再说话。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夜露的凉意。
大帝觉得肺里烧得厉害,可脚步忽然没那么沉了。
刺头的步子很稳,像一面移动的墙,替他挡了一点风。
冲过终点线时,大帝直接跪在了地上。
汗珠砸进泥土里,他撑着膝盖,喘得像要把肺咳出来。
刺头站在旁边,弯腰撑着大腿,也喘,却比他先直起身。
刺头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
大帝抬头,对上刺头的视线。
那双眼里没有了第一天的轻蔑,也没有了后来的窥探。
只是平平的,粗声粗气地说了句:
“明天还跑吗。”
大帝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伸手,握住了那只手。
“跑。”
刺头把他拉起来。
两人站在终点线边上,夜风把汗水吹干。
谁也没再提那天训练场上的嘲讽。
后来刺头成了大帝在学院里唯一的朋友。
再后来,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训练结束得晚,大帝去淋浴间。
雌虫学院没有单独的淋浴间,淋浴间是共用的,一排隔间,帘子半遮半掩。
他走到最里面那间,刚拉上帘子,就听见外面一阵喧哗。
几个雌虫打闹着进来,推推搡搡,笑声撞在瓷砖墙上,嗡嗡的。
然后有人掀了他的帘子。
刺头站在外面。
他显然也是刚冲完,上半身赤裸,黑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
水珠顺着锁骨滑下去,划过胸腹紧实的肌肉,消失在腰间的毛巾边缘。
他皮肤上还带着热气,整个人像刚从蒸笼里拎出来的,蒸腾着一种粗野的、滚烫的活气。
他掀帘子的手还举着,看见大帝,愣住了。
大帝正在解训练服的扣子。
金发散着,垂在肩头。
领口敞了一半,露出那段在雄虫里算得上匀称、在雌虫眼里却依然纤细得过分的锁骨。
他抬起眼,平静地看着刺头。
刺头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又往下滑,扫过他敞开的领口,扫过那截锁骨,然后飞快地移开。
“走错了。”刺头说,声音有点哑,“你……你快点洗,他们在闹,水压不稳。”
说完放下帘子就走了。
脚步比平时快。
大帝站在里面,听见外面刺头粗声粗气地吼那几个打闹的:“闹什么闹,滚出去。”
然后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动,淋浴间安静了。
大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
又想了想刚才刺头站在帘子外那个样子。
湿的,热的,肌肉绷着,水珠往下滚。
还有他移开视线时,耳根那一抹不太明显的红。
大帝收回目光,继续解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