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雄崽接过风车,眼睛亮得像星星。
“去玩吧。”大帝把他放下来,指了指前面那片草坪,“别跑太远。”
小雄崽点点头,攥着风车就冲了出去。
大帝找了块阴凉的草坪坐下来。
他坐得很随意,两条长腿微微曲着,一只手撑在身后,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
阳光透过枝叶落下来,在他身上洒了一地碎金。
他眯着眼睛看小雄崽在草坪上跑来跑去,风车在阳光下转成一圈彩色的光晕,小雄崽的金发在风里扬起来,笑得没心没肺,像个小傻子。
大帝看着看着,嘴角就弯了起来。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会变得很柔和,那种清冷疏离像是被阳光融化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温柔,漂亮得有些晃眼。
他这会儿心情确实很好,好到没注意到有虫在靠近。
“那个……”
大帝转过头,面前站着一个年轻的雌虫,穿着很讲究,一看就是贵族出身。
面容清秀,耳朵有点红,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正努力做出镇定的样子。
大帝看着他,认出来了。
这是伯爵家的小儿子,之前在朝会上见过,站在伯爵身后一脸紧张地跟着行礼。
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亚伦。
“您好,”年轻雌虫深吸一口气,“我叫亚伦,今年十八岁,请问,可以认识一下吗?”
亚伦显然没认出他。
大帝今天穿得太随意了,头发也换了样式,和朝会上那个高高在上、浑身散发着冷意的大帝判若两虫。
更何况,大帝这会儿正温柔地笑着。
那种笑,是亚伦从来没在大帝脸上见过的。
亚伦的脸更红了:“可以吗?”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有点抖。
大帝没说话,歪了歪头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近乎透明。
然后他开口了:“可以啊。”
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笑意,“你想怎么认识?”
亚伦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会答应,更没想到对方的声音这么好听。
“我……我……”他结巴了半天,“我想……想请你喝杯茶……可以吗?”
大帝看着他,绿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喝茶啊。第一次见面就喝茶,是不是太快了?”
亚伦的脸瞬间涨红:“不、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想……”
大帝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弯着,嘴唇抿成一条好看的弧线,金发垂在脸侧,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亚伦看呆了。
“逗你的。”大帝说,语气里还带着笑,“别紧张。”
亚伦松了一口气,正要说什么,草坪那头忽然传来一声脆生生的喊叫声:“雄父——”
大帝转过头。
崽崽举着风车跑过来,跑得急,一头扑到他膝前,仰着脸,绿色眼睛圆圆的。
先看大帝,又看旁边那个陌生雌虫。
“雄父,他是谁呀?”
亚伦愣在那里。
他的视线在崽崽脸上停了一瞬,金色软发,绿色眼睛。
又移到大帝脸上。
金色麻花辫,绿色眼睛。
一大一小两张脸叠在一起,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大帝抱起崽崽站起来,对亚伦点了点头。
笑容还在嘴角,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淡了,薄薄一层,客气得很。
像挂在门口的一幅画,好看,但谁都知道那不是真的。
“走了。”
他抱着崽崽转身。
辫子被崽崽的小手抓着,发尾在风里飘了一下。
亚伦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背影,张了张嘴,到底没喊出声。
远处,崽崽趴在大帝肩上,小声问:“雄父,那个人为什么一直看你?”
“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跟你说话?”
“问路。”
崽崽想了想,觉得合理,就不问了。
于是又把风车举起来,让风车转得更快些。
大帝抱着他,走在午后的人潮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崽崽手里那个转个不停的彩色风车,嘴角弯起来。
小雄崽举了一会,玩累了,就趴在大帝怀里打瞌睡。
“雄父……”小雄崽迷迷糊糊地嘟囔,“今天好开心……”
大帝“嗯”了一声。
“下次还坐星轨……”
“好。”
小雄崽往他怀里蹭了蹭,不动了。
夕阳在他们身后落下去,把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