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苏悯的接应,梅纤潜入得异常顺利,她按乔谙说的先查了登记簿,入库十棵,果然没有用过的记录。
梅纤按着登记的位置没废什么力气就找到了,中间还夹着一张方子。
她舒了口气,检查了一下,却发现存放的只有九棵,比记录少了一棵。
在附近找了找,确定找不到那对不上数的一棵,时间紧迫,梅纤只能带上这些先行撤离。
“找到了?”苏悯背着手看了看她怀里抱着的东西。
“没错,多谢苏大人相助,”梅纤和苏悯没仇,说话比主子客气了许多。
“嗯,那早点送出去给姚先生看看吧。”
梅纤冲他抱拳,踩着屋檐飞走了。
雨涟问:“大人,咱们真的不自己留一些吗?无论是乔公子还是姚先生都太有反悔的理由了。”
苏悯转身道:“不必。”
梅纤轻车熟路地踏入梁府,姚壑幽和梁太傅不紧不慢地下着棋,乔谙在一旁提笔回复景宁寄来的文书,谁都没多看另一边一眼。
如今京城乱成一团,这个节骨眼上,倒是不怕他们的往来被发现,乔谙索性借了梁府作临时据点。
她一推门,一群人齐刷刷抬头看向她,不等她说话,梁太傅先扔下棋子上前来,问道:“怎么样,找到没有?”
梅纤掀开盒子,姚壑幽跟在后面凑过头看了看,点点头道:“没错,是这个,给我吧。”
梅纤将东西递过去,姚壑幽接过,便要去外面研究药方。
棋搭子走了,梁太傅也跟着出去了,书房里只余乔谙一人,梅纤便把山参缺了一棵的事和他说了。
皇帝私库也不是说进就进的,若是正常得了皇帝的命令取出,不会没有记录,要么是监守自盗,要么是有人和他们一样潜入,谁会为一棵山参冒这样的风险?
乔谙将晾干笔墨的信纸封入信封,交给梅纤,道:“留意着,先以瘟疫为重。”
半夜,梁府的灶房还亮着,姚壑幽把人都叫到这里,公布道:“药方已经配好熬制成,现在问题是,谁来试药。我没把握一次成功,这山参本就有毒。”
意思是试药之人有可能最先好起来,也有可能提早丧命。
乔谙早有决断,叫来一个随行暗卫,吩咐道:“送到太子府,灌他喝下去。”
暗卫领命,没有迟疑地带着汤药离开。
梅纤忍不住道:“公子,咱们答应了苏大人。”
乔谙道:“我只是答应要救,又没保证全都救活,此疫也算因他而起,若不成,罪有应得;若是成了,算天意暂且放他一马。”
常霖拱火:“何不直接送到宫里去,宫里一开始对长垣县不管不顾,才使病情最后闹成那样,要不是咱们请了华大夫……”
“打住,”华无虞留在这治了半个月的标,傍晚也过来了,“那不叫请,那是‘绑’。”
没人在意他迟来的不满,乔谙道:“他暂时不能死。”
苏悯担心的事他自然也能想到,死个太子不要紧,皇帝死了,没做好准备的情况下,有人争起来就麻烦了。
梁侍郎听着这些大逆不道的言论,扶着父亲的手惊出一阵冷汗,梁太傅道:“你别掺和了,回去吧。”
“无碍,我陪着父亲。”梁侍郎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父亲对当今圣上不满,很敬重先帝,也很欣赏当年教导过的皇孙,没想到他们的关系竟到了这种地步。
他家风清正,自然对今上也是有诸多不满的,不过他一个户部侍郎,也管不了这么多,他没那个本事参与,不拖后腿总还是能做到的。
“不用在这围着了,回去休息吧,这也不能刚喝下去就管好。”姚壑幽看着梁太傅赶人,“留无虞在这跟我守着再研究研究就行。”
乔谙也道:“太傅先歇着吧,有反应我差人告诉您。”
梁太傅毕竟年纪大了,也熬不住太久,便道:“好吧,地方你们尽管放心用,留的人也是知根知底儿的,需要什么便告诉他。”
梁侍郎答应道:“知道了爹,我先送您回去吧。”
二人离开,华无虞搬了个小木凳出来坐下,也不管一院子的人都还站着,忙了十几天他才是最辛苦那个。
他仰着头问道:“老头子,这山参要是直接吃了会怎样,你见过吗?”
姚壑幽踹了他一脚,“ 臭小子,叫师父。”
“师父师父。”华无虞从善如流地叫道。
姚壑幽道:“没见过,那老郎中说会身长红斑,口鼻出血,窒息而亡。”
乔谙皱紧了眉,忽然问:“常霖,先帝是怎么走的?”
“病逝——”常霖忽然愣住,“公子,先帝发的就是姚先生说的这些病症。”
梅纤立刻想起白天的事,“公子,库里记的十棵山参。”
姚壑幽听出不对劲,“可你只给了我九棵?”
华无虞摊手道:“难道是先帝误食了?”
不可能,常霖和乔谙看向对方。
常霖在原地转了两圈,突然一拍脑袋道:“当年二皇子下狱,家眷只是禁足府上。如今已故的皇后,母家曾有个因在宫里冒犯后妃被施宫刑的堂弟,罚在宫里做太监,后来好像是去了内府局当差。”
内府局,就是管私库的地方。
“后来二皇子上位没多久,皇后便病逝,她的儿子也被封了太子。”
先帝那段时间身体不佳,下人们熬些参汤补补,再正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