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时,正逢仪贵人遇蛇,他听下人来报,便去了景阳宫。
路上,皇帝碰上了得到消息也在往景阳宫去的皇后和嘉贵人,三个队伍合并成一个,浩浩荡荡往景阳宫去了。
到的时候,里面还乱糟糟的,阿箬来报,太医已经看过仪贵人的胎,仪贵人已经无事了。
皇帝便冷笑,看着院子里凌乱的脚手架、涂抹油彩的工具,扭头看向嘉贵人:“孕妇养胎需要安静,你却提议粉刷景阳宫,是诚心要惊仪贵人的胎吗?”
嘉贵人万没想到皇帝隔了这许多天来找自己的茬,忙请罪道:“是嫔妾思虑不周,光想着给仪贵人添添喜气了。”
皇后也请罪,主意是嘉贵人出的,但是拍板的人是她和皇帝。
“去,将这些都搬去长春宫和启祥宫,给皇后和嘉贵人也添添喜气!”皇帝吩咐道。
说罢,不理那两人震惊委屈的脸,抬脚进了屋。
仪贵人一见皇帝,就诉说着自己的恐惧和担忧,自己对娴妃救自己于危难之际的感激。
“是娴妃亲自赶走的蛇?”皇帝明知故问道。
仪贵人忙道:“自然不是,是娴妃吩咐下人,哦,对,就是这个小太监。”
对真正动手救了她的人,她连名字都不记得。
皇帝便赏了那小太监,让他来御前当差。小太监没想到一步登天了,喜不自胜,跪下来连连给皇帝磕头。
“景阳宫乱七八糟的,不宜住人,你就搬去延禧宫正殿吧,那宽敞。娴妃,你和海贵人就先住景阳宫,其他宫室虽然也有空着的,但要整理出来需要时间。仪贵人有孕,朕不能委屈她,只能委屈你了。”
皇帝的骚操作惊得众人目瞪口呆,皇后觉得之前院子里皇上对自己已经留了情面,至少没让自己和一个贵人换宫室。
仪贵人道:“娴妃娘娘无需迁宫,嫔妾今日全赖娴妃娘娘稳重才没出事,嫔妾希望娴妃娘娘能留在延禧宫照拂嫔妾和嫔妾腹中的孩子。”
皇帝便道:“那便让娴妃住海贵人的西偏殿吧,海贵人迁到景阳宫的西偏殿住。至于永璜,跟着海贵人一直住到景阳宫吧。”
皇后留下一屋子头脑凌乱的嫔妃,吩咐内务府行动起来,当晚就完成了宫室的互换以及粉刷。
嘉贵人在刺鼻的油彩气味中问贞淑:“皇上,如此看重仪贵人这胎吗?”
竟然让仪贵人住正殿,娴妃去住偏殿?
皇后看着小太监们搬走脚手架,自言自语般道:“皇上还在生本宫的气。”
海贵人愤愤道:“还以为仪贵人是个老实的,谁想到一有孕便猖狂起来!她有什么脸,住姐姐的正殿!”
仪贵人新换上来的宫女阿云是个暴脾气,海兰就在一墙之隔蛐蛐仪贵人,完全没有避着的样子,她立刻就跳出来道:“这是皇上的吩咐,海贵人若有不满,就跟皇上说去!”
娴妃便道:“好了,海兰,别说了,宫门要下钥了,你快回景阳宫吧。”
仪贵人最初的不安过去后,很快被阿云捧得飘飘然,觉得这就是皇上看重自己这胎的表现,她一定要好好把这胎生下来,绝对不能像玫贵人那般。
想到玫贵人,仪贵人就想起自己今日还没吃鱼虾呢,忙吩咐阿云去御膳房提膳。
阿云道:“鱼虾?记得之前玫贵人有孕时就顿顿吃呢!”
仪贵人笑道:“是啊,因为多吃鱼虾,生下的孩子会聪明。”
阿云看傻子一般看仪贵人:“玫贵人生了个怪胎呢,您学她,不觉得晦气吗?”
仪贵人怒道:“你敢咒本宫?”
阿云忙道不敢,依言去御膳房提了红烧鲫鱼、白灼虾来。
仪贵人仿佛只有七秒钟记忆的金鱼一般,飞快的忘记了自己刚才还在嫌弃玫贵人没有福气,生了个怪胎,喜滋滋地开始吃着玫贵人同款聪慧大餐。
第二日,皇帝下旨,所有嫔妃只允许吃鱼虾,其他肉类菜类,只有他这个皇帝可以吃。连太后那里都是各种做法的鱼虾。
嘉贵人心惊胆战,总觉得皇帝是知道了什么,不然怎么会这样有针对性的发疯呢?
太后怒了,她都坐到太后了,竟然没有吃食自由了!她闹着不肯吃,皇帝就让玫贵人去太后宫里坐着,陪太后一起用膳。
太后终于感觉出不对了:“皇上,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太后担心皇帝知道玫贵人是自己推出来的棋子,玫贵人盯着桌上熟悉的菜色,倒比太后先一步猜到了真相。
“这鱼虾,有问题?”
如此吃了三天,后宫众人都蔫蔫的,只觉得自己身上都散发着腥气。
皇后受不了了,去问皇帝,皇帝道:“吃鱼虾会让人变得聪明,朕觉得你们都太笨了,想给你们补补脑子呢。”
皇后:“……”
皇帝的疯癫不止如此,都四月份了,炭盆竟然又供应上了,所有嫔妃被热得直流汗,可皇帝给每个宫里都派了专人盯着她们烧炭盆。
谁不烧炭盆,就撤谁的绿头牌。
当然,皇帝自己是不用炭盆的,嫔妃们侍寝进养心殿,便能凉快一个晚上。
嘉贵人抱着贞淑:“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
“收手。皇上现在还没查出是谁干的,但已经有了警觉,我们收手吧!”贞淑眼神狠厉道,转头便出去料理了经手的人。
几个奴才的死报到皇帝跟前,皇帝道:“贞淑赐死。”
嘉贵人哭着追着运贞淑的尸体出宫的板车,一路追到东华门,被侍卫拦住,才停下来伏地痛哭。
她终于知道皇帝的意思了。
这夜,皇帝翻的是皇后的牌子。皇后这段时间忙着照顾永琏,根本无心是侍寝,可是皇帝这几日不正常,她拒绝不了皇帝。
皇帝屏退众人后,就把皇后绑了起来,在皇后惊恐的眼神中,开始用鞭子抽她。
皇后不敢喊人,脑子一片混沌地接受来自皇帝的鞭打,比疼痛更强烈的是荒诞感。
皇上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嗜好?
直到她回到长春宫,看见莲心,瞳孔便是一缩。
她浑浑噩噩地思考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素练布置了午膳,一水的鱼和虾。
皇后低声道:“玫贵人还好吗?”
素练愣了下,才道:“玫贵人这几日常往慈宁宫跑呢。”
“那个孩子……”
素练打断皇后道:“是玫贵人自己没有福气。”
她想到今天下午被赐死的贞淑,强自镇定,皇上,皇上不会查到她身上的,否则她也被赐死了。自己是富察家的人,皇上总要顾及富察家的颜面。
过几日,是贵妃侍寝,养心殿当晚闹了起来,皇上说贵妃偷了他的红萝碳,闹着要搜咸福宫。
咸福宫里灯火通明,奴才们将所有箱笼都翻找了一遍,在贵妃的床底下发现了一篓据说是来自养心殿的红萝碳。
贵妃被贬为嫔,禁足咸福宫。
皇后吃吃地笑了起来,皇帝疯了,皇帝疯了。
素练吓得跪在地上,求皇后娘娘别笑了,她害怕。
皇后侍寝,被鞭打,被针扎,皇帝倒没丧心病狂到真伤到她的地步,只是这也击碎了皇后所有的自尊,她不知道这也可以是一种情趣,她只觉得恐惧和屈辱。
皇帝去纯嫔宫里,看着她吃鱼虾,一桌子的鱼虾,全部都要吃下去。纯嫔吃到一半,跪在地上大哭,求皇上不要迁怒三阿哥。
而玫贵人,终于在太后的帮助下查出了自己中朱砂的事情,跪在养心殿门口,求皇上给自己可怜的孩子做主。
皇上道:“朕已为你做主。”
然后让玫贵人去太医院,负责制作治疗创伤的药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