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不敢忤逆太后,也不敢和阿箬对着干,幸好宫里人喊她都是叫的位份,从没人喊她名字。
玉碟自然不会为了娴嫔特地改了,如懿这个名字,只有太后和如懿本人认,其他人无一承认的。
太后很生气,她要让这后宫知道,她和贵妃,谁是大小王!
阿箬直接让皇帝把元澈和弘瞻都养在宫里,越来越像的两兄弟,把太后吓得再不敢有任何动作。
皇帝也觉出味了,他对先帝没有什么父子之情,才不会为先帝鸣不平,只拿这把柄要挟太后,让她安分。
太后都安分了,娴嫔更掀不出什么风浪,海兰至今都在绣房当绣娘,根本帮不上娴嫔的忙。
三年孝期满后,因为皇帝至今只有两个皇子,大臣们便建议选秀时多选几位后妃进宫,为皇上绵延子嗣。
皇帝也疑惑过,阿箬这么得宠,怎么肚子一直没动静,让太医看过,只说阿箬身子健康。
他都怀疑自己身子了,结果苏绿筠侍寝过两三次就有身孕了,他便想着,应该就是贵妃的缘分未到吧。
舒贵人、庆常在入宫后,苏绿筠已经因为有孕封了纯嫔。
舒贵人很快和娴嫔混在一处,皇帝召见她时,她替娴嫔鸣起了不平,说皇上辜负了一个真心对她的女人。
阿箬如今已是贵妃,舒贵人没有白蕊姬那么虎,敢越过那么多级,去嘴贵妃。而且她到底是官家小姐出身,对朝上的事听过几耳朵,知道贵妃的阿玛献上了牛痘,挽救了不少人的命,所以阿箬才能封侧福晋和贵妃。
皇帝都要忘了青樱这人,阿箬总说她与皇帝也是自小相识,青梅竹马,皇帝便自动将小青梅的形象带入了眼前的阿箬。
咋一听舒贵人提起娴嫔,皇帝回忆了半天,只想起人群中一个灰扑扑的身影。
皇后虽然推行节俭,但是她深知阿箬喜好享受,自己要求嫔妃也跟着节俭,阿箬肯定头一个不遵从,那自己这个皇后的颜面搁哪呢?
她便只从自身做起,从长春宫做起,苦了跟着她的那群宫人。高晞月等人倒是给皇后面子,减少了奢华的衣服首饰,主要也是因为除了高晞月有家里输血,其他人没有宠爱,也没资格去奢华一把。
但是长春宫的宫人跟着皇后管事,几乎没一个纯靠月俸过日子,内务府也不敢让长春宫的人冻着饿着了,该给的炭火吃食并没少多少。
便是素练,作为皇后与富察家联络的喉舌,手里也没少经过银钱。
所以大家都只在皇后跟前做样子,皇后看出来了,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娴嫔,不知是在用行动响应皇后,还是真的就喜欢老气料子,内务府积压多年的料子都送去了延禧宫,首饰也都是半新不旧的,虽插了满头,也不会让人觉得她富贵,只觉得她穷酸。
回忆结束,皇帝皱眉,他要青樱的真心做什么?他连贵妃的真心都不需要。
见皇帝如此绝情,舒贵人很绝望,她决定用木头人一样的反应,无声地表达自己的抗议。
皇帝不管她,草草了事过后,让人将舒贵人抬出去了。
他虽年轻,但的确开始考虑子嗣的问题。舒贵人出身满洲大族,虽然脑子有些不灵光,但皇上需要她生下一个皇嗣,来安抚大臣们,省的他们天天盯着盛宠的贵妃。
舒贵人很快有了身孕,但不过几个月就没了。舒贵人为此整日抹泪,太后查了一番,发现舒贵人身子孱弱性子敏感,才会小产,但这并不妨碍她把锅扣到贵妃头上。
只要能引得皇帝怀疑贵妃,哪怕只是一点点,日后这种子就有长成参天大树的时候。
太后直接把皇后和贵妃喊到自己宫里,公布了自己调查的结果,或者说捕风捉影加杜撰的结果。
皇后看了证据就以为这真是贵妃干的,毕竟她脑容量摆在那里。她知道太后一直不喜欢贵妃,没有直接报给皇帝,肯定不是为了保住贵妃,而是要借此和贵妃谈判。
皇后正琢磨着自己该怎么帮贵妃帮得不那么明显让太后厌弃自己时,就见贵妃的走到太后跟前,手抬起了一个熟悉的弧度。
不,不会吧!皇后瞠目结舌。
贵妃甩了太后一个巴掌,在太后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又甩了一个,省得她以为是错觉。
“太后自己屁股擦干净了,就盯着别人大放厥词,谋害嫔妃致其流产的事您干过不是一次两次了吧!先帝的富察氏和安氏怎么流产的,需要臣妾好好替您宣扬一番吗?”
太后气得直哆嗦,安陵容的胎的确是她弄掉的,但她不过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富察氏的胎可跟自己没关系!
“哎呀,臣妾知道,富察氏的胎是她自己蠢没了的,就像您的第一胎,也是您自己蠢没了的,错信了人,又非要和年氏硬顶。可您要为您没了的那胎报仇,报了一次又一次,富察家也要为那个没了的孩子报仇,报一次,再一次。”
同为富察氏的皇后不敢吱声,她经不起太后的怒火,也经不起太后的忌惮,她和那个富察氏,不是一家!
太后听明白贵妃的意思了,她能捕风捉影、制造证据,贵妃也能。贵妃到底跟着乌拉那拉家那么久,先帝朝的破事她知道许多。
如今这个皇帝,可不会像先帝那样偏袒自己,孝道并没有纯元脸好用。
太后还想再放两句狠话,输人不输阵嘛,但阿箬见她表情就知道对方没憋好屁,抬手啪啪又是利索的两下。
皇后终于动了,她扑过去拉着阿箬飞快地走了,生怕太后气死过去,同居一室的她们二人,哦主要是她本人,要受连累。
舒贵人左等右等不见太后所谓的为她做主到底结果如何,太后气疯了,根本没想起来去和舒贵人说一声。
所以舒贵人只能自己去找皇帝,说太后查出来自己小产是被人害的,求皇上为自己,为皇嗣做主。
舒贵人并没有怀疑阿箬,阿箬一个盛宠的贵妃,她便是有孕,也不是能越级碰瓷的。舒贵人又不是白蕊姬,她哪怕是蛐蛐皇后,都是背后,哪怕情绪上头,还晓得要跪着指责皇后呢。
皇帝冷漠地看了她一眼,说会交给皇后去查。皇后不敢瞒着在太后宫里发生的事,飞快地来了养心殿告诉皇帝,太后要诬陷贵妃害舒贵人小产,被舒贵人打了。
皇帝沉默,头一次在阿箬打别人这个行为中,感觉到了舒爽。
太后早该挨打了。
三日后,帝后招了舒贵人去,很直接地告诉她,是太后骗她,想拿她当工具祸乱后宫。
舒贵人一脸懵,他们在说什么,我该信吗?
就在舒贵人不知道该怀疑谁的时候,娴嫔找上了她。娴嫔不需要查证,就把舒贵人小产的事情认定是被害,害她的自然是皇后和贵妃。
皇帝不能动这两人,不得已包庇她们,牺牲了舒贵人。
舒贵人管她要证据,证据自然是没有的,是有娴嫔高深莫测的推论。
舒贵人去找太后,太后脸上巴掌印还没消,闭门谢客,舒贵人失望地回去了。
纯嫔生下三阿哥,封了纯妃。三阿哥满月宴上,舒贵人将原本给自己孩子做的金项圈送给了三阿哥。
纯妃笑容有点僵硬,她嫌晦气。
舒贵人却看不出来,因为有些移情在三阿哥身上,便时不时地往纯妃处跑,送这个送那个,都是孕期她给自己孩子准备的。
哪怕特地新做一件送给三阿哥呢,纯妃都不至于这么生气。
但纯妃很快就没空烦恼怎么委婉地拒绝舒贵人的上门了,三阿哥满月后就被皇后做主送去了撷芳殿,而舒贵人再次有孕了。
纯妃跟皇帝求过几次,皇帝都不松口让三阿哥回来,她便想着,若是三阿哥在撷芳殿生个小病闹个小灾,皇帝应该就会恼了皇后,让三阿哥回到自己身边了吧。
单凭纯妃自己,是想不出什么切实的法子的,但嘉贵人瞧出纯妃眼中的怨愤和不甘,开始在纯妃耳边吹风。
纯妃犹豫着拿不定主意,要么,等三阿哥再大些,身子更结实些?
然后便听说贵妃将嘉贵人喊去,命她跪在撷芳殿门口,让身边的嬷嬷拿竹板掌嘴。
纯妃便什么都不敢做了,安慰自己,贵妃只是单纯不喜嘉贵人,绝对不是因为知道了什么!
转日请安,贵妃便一直似笑非笑看着斜对面的纯妃,直到纯妃自己坐不住,眼睛一翻昏死过去。
皇后一边让人宣太医,一边让奴才们抬着纯妃去偏殿躺着。她庆幸舒贵人已经被免了请安,不然被今天的事闹得动了胎气,她要操心的人便更多了。
面对皇后指责的眼神,贵妃委屈,她都特地等到这些贱人害人了才动手处置,她已经很讲道理了好么!
连王钦那个贱人,因为这些年乖觉很多,她都忍着没有弄死了。
皇后竟然还指责她搞事情,她冤啊!
纯妃醒后就跪在皇帝跟前痛哭流涕,说嘉贵人蛊惑她谋害三阿哥嫁祸皇后,她没有第一时间告诉皇帝,是怕嘉贵人不承认,还反咬自己一口。
至于嘉贵人为何会主动找上她来做此事,纯妃祈祷皇帝不要问这个问题。
皇帝才不会如她所愿,开口直击命脉,纯妃支支吾吾,只能不断磕头,说自己绝对不敢谋害三阿哥。
纯妃的妃坐了没多久就又变回嫔,撷芳殿也不允许她去了。纯嫔倒觉得轻松许多,皇帝罚过了她,这事就过去了。等过段时间她在皇帝跟前求一求,或者去找皇后,难道他们还真能一直拦着自己这个生母,不许她见三阿哥吗?
他们不能,贵妃能。
三阿哥直接被皇帝出继了,纯嫔听说后就昏死过去,醒来后就去已经被贬为答应的金玉研处,罚她跪在院子里。
一直到舒贵人生下四阿哥,封为嫔位,纯嫔方不再日日去启祥宫折腾金玉研,而是转而去储秀宫骚扰舒贵人。
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纯嫔将给三阿哥做的东西,三阿哥用过的东西,都拿去送舒嫔的小阿哥,还总说舒嫔抱孩子的方式不对,然后自己亲自演示。
伸手不打笑脸人,纯嫔又是宫里出了名的老好人,同为嫔位,纯嫔资历比自己深,舒嫔也做不出赶人或者不许对方来的架势。
此次,四阿哥一直养在舒嫔宫里,皇后没有再提将孩子送到撷芳殿的事。
舒嫔松了口气,纯嫔心中更恨皇后了,可是她动不了皇后,只能日日来舒嫔这里给她添堵。
自舒嫔生下皇子后,前朝的压力果然小了许多,大家觉得皇帝虽然偏宠贵妃,但并没有耽误添丁。
皇帝便越发地宠爱贵妃,日日耕耘下,身子很快就被掏空了。
阿箬一脚把皇帝踹到地上,让他跪着捧着烛台,一跪就是一夜。皇帝心里怒极,但却违抗不了贵妃,还要摆出一副笑脸来。
妖术,是妖术!
无法从中获得快乐的皇帝终于反应过来,可他已经被阿箬完全控制,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了。
皇帝白天上朝处理宫务,晚上跪着当烛台,如此三个月,人便挂了。
刚刚荣升太后的富察琅华被阿箬捏住了下巴,阿箬眯着眼打量着她,似乎在琢磨着该从何处下巴掌,亦或是别的什么。
富察琅华福灵心至,开口道:“我不会让乌拉那拉氏好过的。”
阿箬满意了,补充道:“还有高氏和金氏。”
都是利用了她,还要折辱她、厌弃她的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