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这回事吗?”念完,普利策立马询问接过报纸的金斯莱。
“不知道细节。”目光仍在报纸上的金斯莱说,“但邓布利多教授已经告诉我会有信号,现在我明白了。”
说完,他扭过头。
“弗雷德,乔治,还有珀西,跟我走一趟。亚瑟,麻烦你联络其他人把护具全部分发,记得告诉大家怎么使用——不不,瞧我差点忘了,发布公告,让在家的魔法公民全部来魔法部领取,告诉大家我们有安置足够大的特别保护区域,把飞路通道全部打开,然后所有人来齐之后就全部关闭——尤利?我想让你来协助亚瑟的工作,我们来不及在这里检查了,而且由你来说明再合适不过。”
“......当然。”
尤利点点头,又看了一眼乔治,她认为乔治并不知道要做什么,可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回给她一个安心的目光,好像他们其实已经交谈过以至于没有秘密了一样,然后他和弗雷德与珀西穿过人群,跟着金斯莱匆匆离开。
狱警上前打开了穿在栏杆里的铁锁,在旁边挂着的本子上记下了时间,对她说可以出来了。
桌上的坩埚天平还没有收拾,她看了一眼,狱警跟她说他虽然魔药不好但至少知道这要怎么收拾,于是尤利道了谢,跟着等她的韦斯莱先生出去。
一路都很嘈杂。她琢磨着哈利的战书,没想一会儿就又开始思索着她和乔治没来得及开始就被打断的谈话,她想那场不存在的谈话会不会改变什么东西,但最后她决定什么都不想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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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三十一日,距离昨天只过去了二十多个小时,但让人觉得这一天终于来了。
现在人们带着小孩子都聚集在魔法部,满地都是睡袋,负责看守的傲罗说他们讨论了一整夜,连三四岁的小孩子都没睡着。
“哈利·波特真的要独自面对那个人吗?”一个老太太说。
“依我看就别再说‘那个人’‘神秘人’‘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那个人’了,”
跟那个太太隔了两三个人的年轻男巫说道。
“哈利·波特不就直接喊他的名字了么?汤姆·里德尔,瞧,多么普通的名字,只有我们承认他也同我们一样普通,恐惧才不至于先把我们吓倒......这一点我们要学学哈利。”
尤利跟梭洛站在一起,听到这话不禁露出一个笑容。她也忙了整夜,清晨时一连喝了两剂提神剂来保持状态。
“孩子,你说得并不错,可是你也没有经历过。”
老太太的语气并没有指责或赌气的意味,那是一种平静而哀伤的语调。
尤利的笑容收了起来。
“我只在报纸上见过哈利·波特,”
梭洛立刻开口。他真是一个贴心无比的朋友。
“很难想象一个这么大的孩子要承担这种责任.......他是个怎样的人?”
“嗯......不可思议的纯粹吧,我想。”
尤利想了想,这样回答。
“我第一次见到哈利时吓了一大跳,你不知道,他看起来那么瘦小,灰扑扑的,一点儿也不起眼,可后来我总是在想他果然会成为救世之星,他拥有一颗晶莹剔透的心。”
此刻,戈德里克山谷的某处,哈利·一颗晶莹剔透的心的拥有者·波特,正坐在由风化开裂凹凸不平的砖块所垒成的东西上。
他穿着灯芯绒的麻瓜外套,双肘搭在膝盖上,外套有些磨损不过足够宽大,看起来很保暖,但风还是让他的黑发凌乱地彼此搭着。
“你害怕吗?妈妈。”哈利问。
“我更怕你冷,儿子,你的眼镜起雾了。”
莉莉·伊万斯——准确来说是她灵魂的一部分——这样回答,她就坐在自己儿子身边,做出冻耳朵的动作。
“其实还可以,只是有些潮,但没那么凉。”
哈利边说边取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他喜欢和母亲聊这些有点无关紧要的事。
“我知道死亡不是结束,所以并不害怕,我想伏地魔比我们要怕得多。”莉莉又说回了最初的问题。
哈利歪着头,看向母亲的眼睛。这是最能证明他们是母子的证据。
“尽管如此,我想我仍然怕死,妈妈,或许那个世界并不可怕,可我还是更喜欢这个世界......我必须这么做只是因为我无法逃避。”
哈利说,舔了一下嘴唇,声音轻了些。
“我还让你骄傲吗,妈妈?”
莉莉没有马上回答,她选择将额头靠在哈利的额头上。
“你知道我爱你,哈利,但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就像你看见一口井,却不知道里面有多深。”
莉莉睁开眼,视线越过儿子的发丝,看向那片混合着瓷砖、断木、碎玻璃与风化墙纸的废墟。
那是他们曾经的房子,哈利诞生的地方,现在它只剩下一小半地基,厚厚的灰土掩埋了它的本貌。一顶鲜艳的帐篷就立在这片废墟中,显得很扎眼。
她没有用另外一个比喻,哪怕它更加恰如其分。
哈利闭上眼睛,想象着那口井,那口井介于半虚半实之间,他的母亲也是同样的状态,可他们在谈论的却是一件永远不会改变的事......他露出了笑容。
黑暗中,他听到一串儿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甚至还听到了马蹄的声音。
哦,伏地魔当然不会——不,是当然不敢一个人来了。
哈利感到一种轻蔑浮上心头,他睁开了眼睛,但并没有从砖垒成的东西上坐起来。
他先把手心里的复活石揣进了口袋里,然后掏出了自己的魔杖。
“你害怕吗?儿子。”莉莉问。
“现在我可以说比我想象得好很多,”哈利说,“因为你在我身边。”
莉莉笑了,除了哈利没有人能看见她。
她率先站了起来,目光紧盯着为首的、失去人脸的苍白男巫。哈利跟着她这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接着他走到了母亲前面,将她挡在自己身后。
哪怕已经是一缕幽魂,哈利也不愿意让母亲再次站到他身前面对这一切。
“终于见到你了,哈利·波特。”
伏地魔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率领一众人马来到哈利前面大约七八米的距离,他说这话时打量着哈利,似乎在想这样瘦弱的小男孩怎么会被预言冠以如此力量。
“我也这么想,汤姆·里德尔。”哈利平静地说。
哈利并非不能感受到恐惧正令他喘不过来气——他其实并不能确定这一切是不是有用,因为邓布利多教授也没有机会真正验证过。
可是,一想到母亲就在他身后......哈利没有当谁父母的经验,可他就是知道让一个母亲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感到恐惧是一种巨大的折磨,于是他挺了挺胸膛,像这片土地的主人一样看着对面这群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