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领先一层,从楼梯扶手探了个头出来喊人:“哎,跟上了喔!”
夏黎耳根一红,躲在他身后扯他袖子,气音很急,整个人身上的柔软和香气都扑来地更猛烈了。
“……纪泓熙!”
纪泓熙眨眨眼,像什么都没想过一样,伸手重重按了下夏黎的唇角,一抹:“不耽误,走吧。”
夏黎感觉自己成了烟囱,热气轰轰往外冒,他呲着牙又贴上纪泓熙的袖子。
前面忽然传来很轻的一声笑,还没等他爆发,脖颈忽然一热,纪泓熙按着他的头啄了下他的唇:“喜欢你。”
房东晃着钥匙打断偷偷摸摸的两人:“喔唷,你们兄弟俩看不看了喔?”
夏黎抬手捂住嘴唇,纪泓熙面不改色:“来了伯伯。”
在吵吵嚷嚷中,夏黎还是订下了这间老旧小房子。
纪泓熙被他支使着拿抹布去打扫窗台的灰,声音闷在口罩里:“怎么不选新小区,这个房子也不怎么隔音。”
夏黎眯着眼伸长了胳膊擦客厅顶上的吊扇,整个人皱巴巴的:“……你都在想什么啊!”
纪泓熙闷笑一声,弯腰下去伸手在桶里涮抹布,镇定反驳:“我只是举例说明,第二个距离学校近,又新又干净,你想要的大阳台也有。”
夏黎不说话,纪泓熙等了一会儿才感觉到肩胛骨上靠了个毛茸茸的脑袋。
他蚊子哼哼,黏糊着说:“那太贵了嘛……”
纪泓熙只恨自己手脏,不能揽怀里揉揉他的头:“老公有钱。”
夏黎“唰”一下从他背后抬头,伸出食指戳他脊梁骨:“那也不能这么花,以后要多为小家考虑。”
纪泓熙低头亲亲他的指尖:“遵命。”
“还有什么指示么老婆?”
“喔……还没见家长呢,你别占我便宜。”
纪泓熙弯着眼,也没说行不行。
又隔了几分钟,夏黎讲:“再说了,住在居民区这边,很温馨啊。”
是啊,很温馨。
这么温馨。怎么不能一直下去呢。
纪泓熙以为六月份的争吵就足够让他心如刀绞了,没想到还有更痛苦的第二次。
他几乎有些厌弃地想,那他和夏黎纠缠磋磨的这几个月算什么,回光返照?
他看着夏黎,想笑,喉咙却溢出了一声哽咽。
眼泪不知不觉模糊了视线,从眼尾滑落,被风干,粘在脸上。
像桎梏的胶带。
水光里的夏黎站得笔直,垂着眼,风吹不动他的发梢。
他开口声音微哑,唇珠抿得分外红润:“你别哭了。”
纪泓熙觉得自己脏腑好疼。心尖忽然抽搐,酸涩和骨筋麻到浑身又疼又软,动脉像是快裂开了。
他从指尖凉到脚。
夏黎离他不过五步,可是怎么那么远,好像这一面是这一辈子的最后一眼。
可他不敢动,他一晃,他的爱人就抬眼安静地看他,他绞尽脑汁也看不懂里面到底有什么。
但是他知道爱人不想让他靠近。
可悲的是,在这种时候他竟然还想吻他。
想跪下求他,说不分开好不好、他可以等。
纪泓熙心痛得喘不过气,眼泪的咸味混着冷调的空气冲入肺腑,剧烈的呼喘让他喉间发痒,咳嗽得狼狈、撕心裂肺:“咳!……夏黎,夏黎……我,不分开好不好?”
他捂着胸口弯腰,觉得自己二十一年来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求你了……我之前咳!真的,真的,求你了……”
身上的疼痛已经不重要了。纪泓熙不明白,他怎么能这么、这么想吻他。
怎么能如此痴恋他。
想狠狠地吻他,让他也流泪,告诉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喜欢了。
爱人没有心软,他再也不会扑上前笑着亲吻纪泓熙的眼睛。
夏黎干干净净地站在那,风在其间停留,吹不出温度:“我以为我说的够明白了。”
“六月份的时候,我们就应该清楚这段关系很脆弱。”
夏黎的声音像平静的海,海面上映着纪泓熙的泪,和他几不可察的摇头。
“你太优秀,也太要强,你在学习和课题上很优秀,我……之前很喜欢,可是我会焦虑,很早的时候焦虑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喜欢我的脸?喜欢我乖?”
“不是,不是……夏黎。”
“后来我知道你只是喜欢我这个人,我很开心,但又开始焦虑,我太粘人了,可你又太忙,我总担心和你忽远忽近;我开始焦虑你留北京,我学完这个专业又能往哪儿去;我开始焦虑,我们的恋情被父母知道,最后又将怎么惨烈收场。你总说你陪我承担,可你这么,稚嫩。你没有工作、你不稳定,空有一腔热情,又要怎么和父母和谈……”
纪泓熙仰头看他,却在触及的下一秒偏头,他有些喘不上气。
或许哭泣也会让气管肿胀吗。
“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吃药,没法静下心考研,我终于因为你过得更差了。”
“纪泓熙,你还不明白吗,我说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