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焕所说的“抽时间”,当真是“抽时间”。
见习可以请假,但项目就不一定了,他等十一月初考核后才给宋今栩通了电话,说喊上他的舍友出去聚个餐。
贺凌正横着屏打游戏,眼尖看到顶上的弹窗显示了个熟悉的名字。
“哟,”他挑眉,等角色复活的时候见缝插针回他,“有何贵干啊宋哥。”
宋今栩说,晚上出来吃个饭。
贺凌乐颠颠应了,和另外几个舍友随手穿了件外套就过去,刚进包厢,就看见他们宋哥旁边坐着一个长相温润的帅气男人。
说是男人也不准确,那人长得很年轻,姿势放松但挺拔,穿着一件白衬衣,外面无袖毛衣在灯下泛着棕,布料柔软,沉得他整个人皮肤更加白皙,脸侧在灯下还能看见细小的绒毛。
见门口传来动静,他笑眼盈盈看过来,下颌线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度。贺凌走在前面,和他对视上的瞬间呼吸都放缓了。
宋今栩本来存着一点炫耀的心思,见他这样有些不悦,身体微微前倾,挡住了他看过来的视线。
贺凌一改往日懒散张扬的劲儿,很乖巧地上前打招呼:“宋哥,这位是?”
宋今栩简短道:“我哥,徐焕。”
几个人上去攀亲戚似的轮流喊“哥哥好”,徐焕好像也很乐意,在一声声哥哥中眼睛弯起来,温柔地说:“你们好。”
宋今栩自讨苦吃,暗地不满。
他拉开旁边的椅子,喊舍友坐下,状似不经意地提起:“说起来,你们应该早就知道我哥了。”
贺凌洗耳恭听:“哦?是什么时候。”
宋今栩迎着舍友好奇的目光,缓缓一笑:“军训的时候,你们很好奇的聊天对象。”
另外两个人恍然大悟,开玩笑似的谴责宋今栩藏得够深。
贺凌听出宋今栩话中的重音,表情突然空白一瞬,然后默默坐直了点:“啊,是很早就见过了。”
贺凌被这惊天消息震得心神乱颤,他一直只知道宋今栩有个在追求的人,他先入为主判断是女生,但没想到原来是如此年轻俊美的男人。
贺凌边吃边抬头看了眼徐焕,思维逐渐滑落,开始琢磨起另一个事。
宋今栩好像能读心,状似鼓励地拽出他呼之欲出的话头:“贺凌,我记得你也有一个哥哥。”
贺凌点点头:“对,我有一个表哥,不过他很早就出国了,我们见面的时候很少,关系也没有你们这么亲近。”
“宋哥,这么一看,你们家族基因很优秀啊。”
宋今栩挑眉:“是吗,可我和我哥没有血缘关系。”
贺凌的肩膀松了松,他嘴角扬起:“那只能说你们兄弟很有缘……”
原来不是亲兄弟啊,吓他一跳。
话音未落,对面的舍友灵光一现:“这是不是就叫做,男才男貌?”
另外一人给他夹菜:“你学过语文没,你可闭嘴吧。”
徐焕似笑非笑看了宋今栩一眼,得到了一块菠萝咕咾肉。
刚入学的年纪对未来的一切都有很强烈的向往和探求,几双亮晶晶的眼睛都往徐焕那边看去,问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徐焕身上带着经事的沉淀,眉眼温和,说话时会静静看着人的眼睛,完美符合这群刚成年的男生心中的学长形象。
徐焕也乐意跟他们聊天,那些热烈和专注与宋今栩身上的如出一辙,他总感觉很亲近。
宋今栩不知道哥哥所想,只等聚餐一结束,就像无尾熊一样缠在徐焕身上,黏黏糊糊喊他:“哥哥。”
“怎么了。”
“哥哥。”
“嗯。”
“哥哥。”
“你不开心?”
宋今栩这才闷闷应了声:“嗯。”
“为什么。”徐焕一副疑问的样子。
宋今栩拿他没办法:“明知故问。”
徐焕也笑,像是没懂隐喻。他等宋今栩黏糊够了才反手摸摸自己脖颈后面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他们是你的同学。”
“小栩,我在意谁你会不知道吗。”
宋今栩知道,但他就是喜欢玩这样的把戏,一遍一遍确认自己在徐焕心中的特殊位置。
人的感情实在是太奇怪的东西了,他做这些习以为常,仿佛天生就会向徐焕撒娇一样。
他没来由地想起小时候,半夜和徐焕一起睡觉时他扭来扭去睡不着,哥哥就下意识抬手摸摸他的脑袋,像呼噜毛一样揉揉他。
细软的少年音带着困倦的迷糊:“豆豆睡觉,豆豆听话……”
宋今栩把这两声听得真切,面色不虞,就在徐焕耳边絮絮喊他:“哥哥,哥哥。”
可徐焕太困了,眼睛被胶水黏上一样,睁不开,只有睫毛在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