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穗穗毕竟小一岁,明年这个名额释放出来的时候,不就能轮到她吗?”沈教练在那里一脸坏笑地拱火,这倒不陌生。“那穗穗的成绩当然是好,所以才有底气,才不着急啊。您想想,世界冠军能保不上好学校吗?真的不用着急。”
“那您刚才还说,沈浮亚运四金亚运最佳女运动员,成绩也不差,那她也不用着急啊。沈教练,孩子读书是一辈子的事,我作为家长当然要给她争取最好的机会,还请您理解。”
“就是,论着急,大家都着急,不会因为年纪差一岁两岁着急,反正孩子们还在练,又不是马上就退役入学了。我们着急的是这个态度,去年之江大学说没名额,今年又说只有一个名额,这名额时有时无的,谁知道它后面还有没有啊?”
沈教练明显技高一筹,但许知禾父母两人配合着“混合双打”,竟也让他双拳不敌四手,一时张口结舌。
只是许知禾母亲还是心善,马上又把矛头转回核心问题:“但沈教练说得也没错,俩人成绩都好,比很多其它项目保送上顶尖大学的选手也不差。你们看这个公告,粤省队的叶清圆李珍瑶都去面试粤省大学了。我不是说人家成绩差不配,我是觉得他们这才是正确的政策。都练到国家队了,国际健将了,就应该保到好大学。”
“我就不理解为什么会说之江大学只有一个名额,这给一个名额的标准是什么呢?省队不应该给争取一下吗?”
“许爸爸许妈妈,刚不是都解释了,我们是努力争取过了,之江大学才放出一个名额给我们体操队,去年前年都没有的。我们当然更希望我们的队员能够保送去高层次的学校,但这个不是我们能做主的,是人家学校说了算的。”
这也真是实话。周培建最近为这件事烦得焦头烂额。省队也是真希望能像粤省一样,让这些进国家队的省队主力都能去省内985,不然在招揽人才这方面就天然比人家劣势了。可人家之江大学就是不松这个口,磨了半天就不情不愿放出一个名额。
他心里也清楚得很,这一个名额给沈浮还是许知禾都免不了引发大战,就跟二桃杀三士一样。所以才干脆趁今天把这个事跟两边家长挑明了,让他们自己去斗吧,果然,这就一发不可收拾。
“是啊,我们争取了半天人也爱答不理。要我说,沈教练你可以自己去跟之江大学那边沟通一下嘛。”
金荷却认定沈教练为这个事跑队里闹完全是为了扎架子,众所周知浙省游泳队是国内龙头,每年保之江大学的人数不胜数,凭他的面子和沈浮的成绩,要进去哪有那么难,非要动用我们这一个宝贵无比的名额。
她努力撑出礼貌的笑:“人学校跟我们说,他们给名额多的都是合作关系,比如跟游泳队就有合作,说是有各种体育方面的活动会来找你们游泳队出人手帮忙?说体操队就是出的运动明星还太少,以及项目不是普通学生能玩的,没什么可以合作的点。”
“我们是有合作啊,我们这全国冠军就能保之江。可一一她又不是练游泳的,让我去找人托关系?没有这个道理,我堂堂主教练以权谋私,面子往哪放?”
“他不是嫌找人丢他总教练的面子。他是嫌我不是世界冠军奥运冠军,这才丢他面子。”
“没到这种程度……吧?”
许知禾震惊地看着忽然恨恨开口的沈浮。原来……果然,沈浮其实一直都清楚,那些拔苗助长和过于高的期待,不完全是爱。
“你还装傻?”沈浮翻了个白眼过来,许知禾也哑然了。
门口两人一来一回说两句的小话的功夫,里边战况又一次升级。只听许母尖声讽刺:“既然沈教练要公事公办,那我也明人不说暗话,要比成绩世界冠军是不是硬指标?”
沈父则撸着袖子强调:“亚运会全运会全锦赛就不算成绩了?省队不要这些指标了?凡事都讲先来后到,沈浮今年十八岁,必须解决保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