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锦囊的四人连声道谢,纷纷将其系在自己腰间,常客青怨毒地盯着自己手中空装有金笼的锦囊,缩在一旁不敢说话,因为作为半面人妖的“主人”,在这之前他刚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好,我们现在去拉开关吧。”酒当歌瞥了眼房门外的尸妖,凛神催促道。
房间右侧有一道小门,颜如玉在众人的期待目光下用令牌打开后,随即便难以置信地愣在原地。
她原本就苍白的唇开始无意识颤抖,看了酒当歌一眼后,强装镇定地吐出几个字来:“开关,被毁了。”
“毁了?”
两个时辰前,屋里金笼上覆着的黑布被人掀开,半搭在笼顶,里面半张妖脸的小男孩坐起身,褐瞳警惕地瞪着眼前缓缓撑开伞的俊美男人。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明明你也……”
“还用说么?我不想暴露。”门外人声如潮,男人举着伞,露出一个倦怠的笑。
他忍着不耐烦,想,得速战速决,不然以泱泱那性子,又该起疑了。
男孩突然站起身,扑到笼柱上:“我为什么要帮你?”话虽如此,可他眼中那股焦灼的求生渴念,如熊熊烈火一般烧了起来。
“你没得选。”白墨轩漆黑的眼眸盯着他,脸上带着毫无温度的微笑,“虺山上,你娘还在找你。”
“我该怎么做?”男孩急忙应下,生怕眼前之人反悔。
“制造一个混乱。”
“怎么制造混乱?”
“用你的毒牙咬几个人不就得了?”他彻底敛了笑,语气开始不耐,“这都要我教?”
男孩不敢接话,生怕惹恼了他。
白墨轩另一只手揭下金笼外的符纸,揉作一团,与一颗黑色药丸一并丢进了笼子里。
“这是改良后的易容丹,吃完可化作正常人类样貌,离开奇珍楼后,你既可自行选择解开的时间,也可就这般永远伪装下去。”
男孩捧着药丸,如获至宝。一片嘈杂人声中,远处突然传来拍卖师的声音:“拍卖结束,竞得者请携凭证到后台……”
“还有,帮我找一样东西……”身后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白墨轩望了一眼,最后匆匆叮嘱男孩一句,“借藻井里的妖,便可以穿梭于各个楼层。”
“好,我知道了。”
……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看着那一大片妖气缭绕的机关,酒当歌傻了眼。
“只能回去等门自动打开了。”莫云欲强作乐观,刚摸出扇子挥开,又担心给自己身上的草药味儿扇走,便又插回了腰间。
方才颜如玉把葫芦里最后一点儿药水倒在了西津渡五人身上,虽然味浓,可毕竟量少,他唯有在心底默祷,但愿药味儿消散得越慢越好。
众人分两队按原路返回,酒当歌和西津渡一个在最前,一个在最后。
尸妖依旧将他们层层围住,可却一反常态地平静,它们褐色的眼眸反着死光,齐刷刷地盯着十人,好似虎视眈眈的狼群,就等狼王一声令下便把他们撕碎。
纪泱泱心里涌起一种不详的预感:再往前走,便到座椅附近了,那里的尸妖数量最多,如果此时发动攻击,他们不一定应付得来。
果不其然,他们刚踏进座椅范围,尸妖便骤然发狂,张着嘴不顾一切地扑咬过来。
几乎是同一瞬,酒当歌拔出剑,把最前方的几个尸妖齐齐抹了脖,人头落地后,她在心里暗暗后悔。
尸妖绝对是被控制了,原本还想趁药味儿未散尽快回到三楼,便没有去拿武器,这下好了。
是她太过依赖这草药,下意识忽略了种种不确定因素。
没有武器的四人背靠背,被持有武器的六人围在里面瑟瑟发抖。
先前他们被西津渡保护得很好,哪见过这种场面?最胆小的常客青几乎要吓尿,被另一位男子简直是在架着往前走。
“阿渡,它们是冲我们来的,你们先往三楼走!”对于尸妖的攻击,酒当歌看出了点门道,回头朝西津渡大喊。
西津渡听完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四人从另一排座位后绕了过去。
“我们也跟上,千万小心!”酒当歌回头叮嘱几人。
他们背对背围成一圈,酒当歌则在前头开路。她的手臂挥剑挥得发酸,仿佛回到了在剑霜山练剑的日子,可前方的尸妖如浪一般打来,她丝毫不敢懈怠。
五人终于走上了阶梯,然而处境却越来越危险,被杀掉的尸妖阻塞了道路,酒当歌只好停住脚步,把它们挨个踹下去。
“师姐,头顶!”纪泱泱往上瞟了眼,顿时吓得一激灵。
一个披头散发的尸妖垂着头,从阶梯的上半截翻下来,眼看着就要砸到他们身上。
千钧一发之际,酒当歌薅住它的头发,利落地抹了脖。
然而等酒当歌松开手,尸妖的头还挂在她的手臂上。
“怎么回事?”离得最近的纪泱泱心跳得“咚咚”响,在看清发生了什么后,她的大脑如遭锤击般一片空白。
师姐,被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