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日升本来担心暨垣钻空子,又被齐天晴撺掇跑了,结果这人是冲着他来的。
冲着我来的啊,那没事了。
他松了口气,安心了,斩渊剑落在手里,嘴角上翘:“说完了吗?我看你这些所谓的证据也不是很可靠嘛。”
正在这时,有“知情修士”抬手向闻日升攻来,攻势之凶猛,让人旁看便心悸。斜角有人冲出,替他挡下一招,呵斥:“玄宸仙尊何许人也,岂容你们污蔑。”
朱盟主猛地站起:“之前我还不敢肯定,没想到……”
他仰天大笑,笑中带泪:“魔尊竟然乔装打扮,随侍玄宸仙尊左右。今日拼上姓名,也容不得这等沽名钓誉之辈,继续玩弄世人。”
一群人唱念做打,生生演了一场好戏,叫旁人都看呆了,目光在他们中转悠,时而悄悄打量闻日升,显然心中起疑。
若是以前,除非闻日升亲口承认,或是当面暴露,大部分人定然还是坚定不移站他那头的。
但今日是闻日升的结契大典,另一位主人公是个声名狼藉的邪修。
这早就让人心里泛起嘀咕,一个风光霁月的好人,真能爱上个无恶不作的恶人吗?虽然有流传齐天晴的过去种种皆为污蔑,但明闫害得人可不少,再说他什么身份,弑母之时方才是个幼童。
谁会专门对一个幼童布下这等棋局,吃饱了撑的吗?如此,那些流言信的人没几个,多是对玄宸仙尊敬仰进骨子里的年轻人才会信。
哦,原来如此,齐天晴是被污蔑的,仙尊才不会喜欢一个作恶多端的恶人呢。
暨垣心下暗喜,怪只怪玄宸自己,色-欲上了心头,竟然被个男人迷得神魂颠倒,拖累了自己一生清誉。
闻日升伸手,捏住了那魔尊肩膀,魔尊本是不想招惹他的,但是又对他嫉恨许久,日日盼着他渡劫失败去死。
暨垣找上门,他也是不敢,就算污蔑了玄宸仙尊的身份又如何,玄宸不能杀了全天下,杀他总是没问题的,他,他比之玄宸还年轻呢,修为远不如玄宸。
可暨垣爆出了底牌,他手中除齐天晴之外最好的躯壳——长孙远,他之前未曾动用过,长孙远自己一路爬上了正清宗的掌门之位,修为高深,还是玄宸的师侄。
他当年在这个婴儿体内埋下分魂时,未曾想过这个天赋还不错,远称不上惊才绝艳的孩子会取得这种成就,但长孙远的努力,成就了他啊。
长孙远修为高,控制起来最难,让他不发觉自己分魂的存在也很难,还是涉及玄宸,他才第一次动用。
在长孙远炼制锁链时,悄无声息动了手脚,锁链对齐天晴这个邪修无害,对玄宸却是有毒的,若是他斗法,就会发现自己难以发挥全部实力。
要是情绪过于激动,能发挥的实力甚至还会再跌一成。
这样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魔尊没能忍住诱惑,答应与暨垣合作,便是不成,他也有机会逃吧。
肩膀被捏得极重,肩骨几乎都要被捏碎了,闻日升在后面笑道:“我怎么不知道你是我手下,嗯?”
“暨垣,你真以为他们是傻子,这么明显的栽赃陷害都能相信?你要真是我手下,岂会冒出来方便别人看清我的‘真面目’?”
真面目三个字他读得极重,旁边的傻子·修士们脑子突然清醒一些,从刚才那个氛围中脱出,好像、好像是这么个理没错啊。
就算玄宸仙尊真是如此,这些发生的也太顺利了,倒是更像栽赃。
只是这站出来的人不乏声望高的修士,让他们一时间踌躇不定。
闻日升哪管那些,他轻笑一声:“你该知道,一切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纸老虎。”
这些人想什么他懒得管,他就做一件事,按死暨垣这只死蟑螂,然后和齐天晴结契,让齐天晴爱上他。
斩渊的剑光亮起,脚下也燃气金色的丝线,闻日升挑眉一笑:“你厉害些的躯壳都在这儿来吧,正好,守株待兔有时是有用的,既然自投罗网那就都留下。”
天空一片金芒,仿佛一张大网,众人恍然,这是一张天罗地网啊!
剑光四起,暨垣的躯壳们在他的控制下猛地攻向闻日升,闻日升也不躲,握着斩渊如入无人之地。
暨垣惊道:“怎么会!”
几十人异口同声,用同样的语气发出同样的声音,场面着实骇人,那些不知情的修士纷纷往后退上几步,更是不上前了。
到底什么情况,还是、还是先看看吧。
暨垣:“你为什么没有中毒!”
“毒?”
锁链上下的毒,是暨垣专门为闻日升准备的,按照他的设想,锁链锁在齐天晴手脚上,闻日升与他肌肤相触,以达到身体传毒的作用。
任他怎么想也想不到,有人将情-人关在寝宫,锁于床榻之上,却从未鱼水交欢过,这是人能干出的事吗?
你不做那档子事,你关他做什么啊,你搞那么**做什么啊!!!
除非玄宸他不行!
暨垣自然不会解释,闻日升也就好奇了一下,反正他又没中毒,先抓人要紧。
上官云与齐天晴还未到喜堂,就见天上地下出现金色的细网,这金网收缩,从他们身上穿过,却网住了其中的一些人。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朝喜堂飞过去。
闻日升踩着一个人,眼角流露出些许不屑:“你本体实力勉勉强强,我那师侄也还不错,其他的躯壳实力着实一般。”
这禁术的确厉害,但能发挥到何种地步,还是得看运气,遇上如长孙远这样的,那就是中了头奖。寻常情况,只是多了个平平无奇的傀儡。
金网收缩,被网起来的人想要反抗,就被闻日升直接打晕,反抗厉害的,他就打断手脚,顺畅将人全抓了起来。
与暨垣合作的邪道修士们暗骂,这狗-日-的所谓前辈,完全是摆了他们一套,说好的实力大损呢?暨垣能控制这么多人为他所有,本来还以为多了不起,结果就这。
而且玄宸仙尊,他已经多年不曾出手,他们没想到,多年过去,他的实力竟然更加恐怖,变得愈发高深莫测。
包括魔尊,下意识就逃,闻日升回头,带着笑意:“差点儿忘了你们。”
斩渊急追而去,被追上的修士无一不被斩成了两截。
幸而这个世界是从邓似锦的梦中脱胎而出,小孩没见识,这个世界的强者闻日升对付起来不难,最难的就是暨垣本体,大约是因为,他产生于魇的意识沾染。
麻烦的其实是禁术,这次将他稍强些的躯壳一网打尽,之后搜寻其他躯壳,也不必担心他狗急跳墙,乱伤太多无辜民众了。
血雨喷洒在空中,那些旁观的,摸不着头脑的修士们纷纷对闻日升投以崇敬的目光。
果然是场污蔑,这些邪道也是愚蠢,居然敢污蔑仙尊,他们图什么啊!
仙尊他这么强……
他们悄悄摸了摸竖起的寒毛,这么强的仙尊,就算真是魔修,愿意装成正道来糊弄他们,何尝不是心中有爱呢。
“闻日升!”
“师叔!”
齐天晴与上官云一前一后进入喜堂,闻日升一脚将还在反抗的人踢晕倒在金网中,回身对着齐天晴笑。
表情却突然一滞,齐天晴盛装打扮,还是,还是第一次呢。
很好看。
哪怕他告诫自己别又被骗了,还是忍不住为之惊艳,刚刚还以一敌百的人,变得像是个急促的年轻小伙儿。
面对自己美丽的新婚妻子,既想光明正大地盯着看,又红着脸低下头,如此反复,叫众人惊得下巴都掉地上了。
这这这,他们眼睛花了?先不说闻日升先后反差,就说玄宸仙尊啊,仙尊啊,仙尊他居然会露出这种表情,这简直比话本子还荒谬。
上官云也是没想到这身婚服效果出奇的好,要不是长孙远还没好,来不了,她已经和长孙远说上了。
哦,不过师兄应该会晕倒,她得先把人扎醒才能说。
抽气声此起彼伏,闻日升一脚踢翻金网里挣扎的暨垣,交给上官云,快步上前,牵住齐天晴的手。
手又细又软,惹得他身体一阵热意,脸上绯-红更盛。
“走,走吧。”
他弯了弯眼睛:“夫君。”
闻日升认为齐天晴不喜欢被称之为娘子,于是自觉地唤他夫君,倒也不是不叫阿晴这样亲密的称呼了,只是今日结契大典,他要昭示一下身份。
齐天晴一眼不落地看着他,心在胸膛中嘭嘭直跳,也回声道:“嗯,夫君。”
嚯,还叫夫君,天啊天啊,这果然是场梦吧!满堂寂静,没有人言语,只有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因为实力不济,看热闹也只能在角落里看的邓似锦钻回来:“来来来,拜堂拜堂,新郎新郎要不要先亲一个?”
她很体贴地问,被闻日升恼得瞪了一眼,嘿嘿一笑,板着脸老老实实地给他们主持。
这小姑娘谁?
在场的修士们脑中还是一片问号,玄宸仙尊的结契大典,就算找不到前辈,也不应该让个籍籍无名的小姑娘来吧。
有人脑洞大开,看邓似锦在他们面前自在的模样,已经编起话本子了,难道,这是仙尊与齐天晴的私生女?
玄宸仙尊早就和齐天晴认识了,如今这是再续前缘。
要不然一个小姑娘,看骨龄也就是十七八岁,哪来这样的胆识,就算胆子大,也没资格做这些啊。
不管他们心头再多不解,闻日升是不在乎的,他双目盯着齐天晴,在邓似锦的主持下完成了结契,回到寝殿。
两人变得愈发局促,齐天晴有些紧张,他,他,闻日升会不会不满意,由此对他生出不喜。而且那事,他一想起就羞得直搅手指。
闻日升假装自己不紧张,实则非常紧张,他还从来没有过,虽然梦醒计划后勤组给他紧急培训了,但……
他此时有些感叹,纸上学来终觉浅啊。
齐天晴僵硬地坐着,耳边能听到自己紧张的心跳声,大手轻轻抓住他的下巴,微微使力,他抬起头,正对上闻日升含笑的俊脸。
眼中缱绻的情意似是要溢出来,缓缓轻靠,如蜻蜓过水,先是轻点,后是流连,一点点痴迷。
相见休言有泪珠,酒阑重得叙欢娱,凤屏鸳枕宿金铺。
正清宗被夜笼罩,红色的灯笼灼灼燃着光,似乎还和白昼一样,客人们还在议论白日发生的事。
最近可实在是热闹啊热闹,仙尊许久未曾出现,这一出现,变故出现一层又一层,传奇的故事也是一个套一个。
最近的事端,尤其是暨恒的事,尤为需要整个修仙界的联手,长孙远短时间内出不来,就是可以也不敢让他沾手,他体内尚有暨恒的分魂在呢。
上官云已经开始忙了,想到之后的事,常年清闲的长老尤为思念师兄。
无端天与娉婷。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
夜色里,烛火明亮,人有些发困,嘴里只剩下低低的呜咽与轻语。
“呜,好困。”
些许抱怨被堵在嘴里,含进肚子里,只得委屈地哼哼。
…………
邓似锦最近很忙,忙得脚不沾地,虽然找到了办法救长孙远他们,可是真麻烦啊。师父上官云也帮不上忙,结契大典过后,上官云就和那些大小势力的修士简单诉说了一下暨垣的事。
为了将暨垣的躯壳全部捉住,修仙界不得不来一场大清洗,让人感概,幸好有仙尊在啊,世上居然还有这么恐怖的术法。
刚出生的孩子也被看紧了,以免暨垣还有余力再祸害人,炼器大能们通过闻日升留下的法子,炼制了能照出暨垣分魂的法器,分散各地,来来往往的是个活物,别管是人还是畜牲都得照一下。
师徒俩都忙得不可开交,过了半个月,终于见到闻日升,邓似锦感动地痛哭流涕:“你终于来干活了,齐天师呢,他和你结婚了,有没有想起一点点记忆。”
毕竟都结婚了,多多少少也生出一点点爱意了吧,主要闻日升条件够优秀呢,好感得有的有的。
闻日升迟疑了一下,爱他了吗?应该是有一些吧,他可是努力表现了,自觉表现得很好,齐天晴也很满意,相信继续这样努力,任务轻轻松松。
“他还在睡,至于记忆,我也不知道,还得再等等看。”
“还在睡?”邓似锦眯起眼,这都半个多月了吧,她不由得念叨:“畜牲啊!”
闻日升眼神一厉,目光落在她身上,邓似锦赶紧收回刚才的话:“我的意思是,齐天师真幸福。”
齐天师回到现代的第一件事,肯定是打爆闻日升狗头吧。
闻日升来了,邓似锦的事就顺利很多,他们去看长孙远,长孙远被泡在药罐里,怏怏道:“师叔,你来了。似锦啊,我这还有几日才成。”
为了弥补他之后神魂被强行剥离一块的损失,让他不至于成为傻子疯子,邓似锦让人日日熬灵药将人泡着。
其他房间里,还有更多个药罐子,哎,那个暨垣实在害人。
闻日升伸手沾了点儿药罐中的水,微微一笑:“可以了。”
长孙远方才来了精气神,惊喜道:“我终于可以从这破罐子里出去了。”
闻日升点了下头:“嗯,就是剥离分魂有些疼,你忍着。”
“没事,师叔你尽管来。”
长孙远信誓旦旦放话,不过片刻就扇了自己一耳光。
室内传出凄厉的惨叫,让负责换药熬药的弟子们打了个冷颤,快步从这里离开。
“太吓人了,叫得太惨了。”
“这好像是掌门的声音吧。”
“就是掌门,上次我去换药,那间住的就是掌门。”
“嘶,连掌门都……其他人得疼成啥样。”
凄厉的叫声萦绕在正清宗上方一日一-夜,扰得整个正清宗无法安眠,只觉得连自己也疼起来了,第二日日落方才停息,晕过去的长孙远被他的徒弟们抬了回去,闻日升擦擦手,一脚踩碎了取出的暨垣分魂。
“还有谁泡得差不多了。”
邓似锦猛地摇头:“暂时是没有了。”
她看其他人也不太敢了,天嘞,疼成啥了,得做做心理准备才行。
“嗯,不急,慢慢来。”
既然这些琐碎的小事忙完了,他得去干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