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青看了个童话动画片，她觉得里面的公主很像燕椿和，忍不住想测试一下。但他们二人一向睡硬床，下面铺的褥子软归软，并不算厚。

有些什么，以燕椿和的敏锐来说，是很容易发现的。

苦思冥想几日后，趁着燕椿和去前园招待黑曜石，她找管家先生要了几床被褥，跑去香室铺上，打算晚上睡在那里。

已经垫得足有膝盖高后，她往下面塞了颗指甲大的小黄豆。

自己躺上去又试了试，觉得没问题——反正她睡不出来。

但又想了想，为了控制变量，她又往下面各塞了同等大小的小石子一枚、玉石一枚。看了又看，心满意足地去了书房看书。

严格来说是电子小说，小婷昨日在群里推荐的，《霸道伯爵爱上四十岁的我》。阳光暖得将人晒得融化一般，透过新做的贝窗，暖融融地洒在她身上；空气里浮动着陈旧的墨香和熏香，熏得人确实要融化了一般。

屋外是南方的早冬，褪去了春夏的盎然，显出一种清瘦寂寥的骨相。假山石在灰白的天空下轮廓愈发清晰冷硬，池水碧绿，斜斜映着疏朗的枝条，含蓄而孤傲。那些曾经葳蕤的草木，如今只余深褐或苍青的底色，几片顽强的残叶挂在乌桕树梢，染着一点经霜的焦红，在微寒的风里打着旋，却迟迟不肯落下。

只有更远处的几丛腊梅寂寞地开着。它们透过窗看过去是金黄的，被轩窗将将好地框住，如画中美人。

她静静看了会儿，把目光收回到电子书上。这书已经快看完了——如燕椿和自比封建，其实她也很保守，她不明白爱为什么要靠说。

要表白，要确认，要反复确认，要分开，和好，要引入背叛、金钱、别的异性的考验，甚至是阶级的考验，经历过一些程序，最终以结婚为重点。

从前，很久很久以前的从前，她与燕椿和认识时，他只表达些亲昵，她心中就明白了。可她怕辜负他，才一再推拒——她也怕自己不够好。

对赵元青来说，表白也不过是一句……心中忐忑的，我能带你……去看看淮江吗？他应下，他们就算定下。

但因为知道爱难，反而那才是开始。

爱情啊……

你不能把它束之高阁，也不能作为繁衍后代的责任。它不是博物馆里的东西，需要隔着玻璃谨慎观望；也不是田地里播下的种子，一定就能有收获。

反而必须每日细心呵护，如获至宝。

它是排他的，是脆弱的。当你终于后知后觉地试图去描述它时，往往会发现，所有宏大的词语都显得空洞而笨拙——能说出口的，反而只是那些最平常的琐事。

坚持起来很难，好在她有恒常的耐心。只是为人略微笨拙，学得慢些，但能保证每日都在进步。

最后几页翻完，结局定格在二人结婚，婚礼盛大，各界政要都参加了，男主角自愿分割部分财产给女主角，然后又开始拉女主角去房里。

赵元青一脸黑线地拿起手机。

【大智若愚】：小婷，小婷，之后呢？结婚就结束了吗？

【大巧若拙】：对，结束了，怎么样？那种戏码多吧？这作者我超爱！写得特别香！就是把女主角写得太弱了，我已经打赏她让她下次不许这样了=。=

【大鱼大肉】：我也看完了，啥玩意啊，真能整，我妈还以为我看小那啥书呢，我怀疑这人会那种什么媚功！咋老描写女的身体啊？男的咋不写？问就是嘎嘎猛是啥意思？

【大财来，大财来】：我也看完了，谢邀，刚下小黄车。0o0

【大鱼大肉】：整点打戏啊，有没有古代的，我爱看江湖厮杀。

【大财来，大财来】：求职场女霸总，可以潜规则别人那种，包含但不限于四个男主。

【大巧若拙】：？胸大思路是野哈，下次给你看真的。

【大财来，大财来】：破防，破大防，你真有四个吗？我宣布做梦无错！真爱无敌！该轮到胜男推荐书了吧？

金胜男甩来一个链接，指示她们三个购入电子书。赵元青仔细看了看，是一本快意江湖录，书中一位女侠行侠仗义，救了一个柔弱小百花男主。

她又切回手机，看见小婷正在分享她的平衡之术：一个辅助她工作，一个这样，一个那样，还有一个小明星。小婷根本不需要付出什么，她只要站在那里，有钱就够了。她公平端水，四个人公平竞争——今天这个当两天正式男朋友，明天那个表现好，也当两天。

她还进一步分享了有钱人对钱的概念。小婷认为，如果是自己赚来的情况下，越有钱的人越小气，而且世界对他们这种小气是宽容的，他们能借着身份在各处得到这种宽容的优待，甚至他们的存在，就是普通人对金钱最扭曲的向往——他们会疯狂订阅富人所出版的个人志，会追随富人购物，让富人变得更富裕。

但一切对于富人来说，只是冰冷的生意，和满足自己高高在上的恶趣味。

【大智若愚】：没有人抨击你私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