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外人在,燕椿和是绝不可能躺下的。因此,他打算打坐一夜。
他心中实际上有些不安。这女人能在这样大的雨水中摸清阵法,若是放了他们,若是其他玩家也没有屋子,以那女人的性格……
她看起来像是得不到就毁掉的性格。
但他并不想违逆赵元青的决定。
可人性是经不起赌的,赌的下场往往是失败,人性要强控才行。
如果关乎生存,那必定比仇恨更加直观,冲突也更加激烈,是你死我亡的选择。
他微微不安地借着视觉死角,扯住赵元青的衣襟。
该休息了。
赵元青起身扶起燕椿和,把本来铺在最下面的油布抽出,拿藤蔓接在兔筋绳上,勉强扎孔穿好,做了个屏风遮在床前,又把床重新铺好。
“休息吧。”她指了指床。燕椿和抿了抿唇,重新躺下。没一会儿,赵元青悄悄把手伸进去,让他握着。
燕椿和摸了会儿,慢慢在她手上写字。
很快,她抓住他的手,也回了一个字。
他终于放下心,身子主动往下挪了挪,亲了亲她的手心,小小打了个哈欠后合上眼睛。
赵元青则直接靠着床坐在地上阖起眼,没一会儿发出沉沉的鼾声。
武井宏和尺泽樱子蜷缩在他们的油布上,听着另一边窸窣的动静和最终归于平静的呼吸声。武井宏体力消耗巨大,疲惫很快压倒了警惕和不安,沉沉睡去,发出粗重的呼吸声。
但尺泽樱子没有睡。
她睁着眼,目光在油布和赵元青的身上游移。
太冷了,山洞也很冷,下雨之后面临的是进一步的降温。她和宏选择武器的目的,就是为了抢占、奴役。
她和宏并没有想杀屋子里的人的意思。她需要仆从。她想用枪支威慑对方,让对方持续地狩猎、捕鱼,并且建造。
并且她会秘术、阵法。
在这样的情况下,其他玩家应该团结在她的周围才对。因为不能捕杀大型野兽,她的阵法能让玩家免于遭到大型野兽的侵害。
所以无论如何,她要除掉这个女人。如果她的技能不稀缺,那么……她的价值将大大减少。
闯进小屋的剧本,也不该如此。
应该是他们用枪吓住对方,让对方明白彼此的差距,对方臣服,她提供阵法保护作为回报,最后她成为发号施令的主人。
尺泽樱子并不认为自己是来“求生”的,她是来“统治”的。
还有那个人……
在她设想的王国里,燕椿和这样的人物,理应属于她,而不是一个粗鄙的女工匠。
如果……今夜不动手,她又要出去忍受寒冷,可她又实在……实在舍不得这女人的能力。
该如何让她臣服、退让,甚至让出身边的……
不,她只需要让那个男人选择她。聪明的女人,从不会直接选择正面冲突。
她可以把武井宏让给她。这是……合理的,莽夫就该配莽夫才对。
当然,这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不行,她也只能放弃那个女人。毕竟只剩了二十来天,宏可以去供应她和那个男人的生活——女人怎么能去做那样的体力劳动?
油布屏风隔绝了视线,却隔绝不了人的思绪,尤其是尺泽樱子那沸腾着算计与占有欲的思绪。
杀宏,还是杀那男人?
这个念头冰冷地滑过她的脑海,没有一丝犹豫或情感波动,仿佛只是在权衡丢弃哪一件不趁手的工具。
不,不对。她立刻修正了自己。宏虽然蠢笨,但还算听话,有一把力气,是目前最好用的爪牙。而那个男人……燕公子,他是不一样的。他拥有她无法完全看透的气质和……价值。不仅仅是容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让她觉得如果他臣服于自己,她的“王国”才算是真正拥有了镇国之宝。
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如果食物不够,当然是杀宏。用宏的肉,供养她度过寒冬。这很合理。废物利用,是统治者的基本素养。
想到这里,她甚至感到一种冷酷的愉悦。看,她多么理智,多么有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