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何问辞拿着从班主任陈贵那要到的地址，沿着窑坡街挨家挨户找46号夏艳家。

窑坡街是老街区，房子老旧，街道错综复杂。何问辞从街头走到巷尾，连着绕了两条巷子，终于看到门牌号上的数字46。她激动得赶忙伸手去敲门，用力敲了一会，屋内一点动静也没有。

“夏艳......夏艳......”何问辞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依然没有人来开门。

天空飘起小雨，何问辞没带伞，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但她不想放弃，琢磨着再等等，会不会能等到夏艳回家。

何问辞一向讨厌淋雨，更讨厌头发湿漉漉的感觉。不做多想，她就取下背上的书包，双手举起，顶在头上。书包里东西不多，不算太重。

幸而雨一直没下大，淅淅沥沥地下了十分钟左右就停了。她拍了拍衣服上的水珠，站在门前左顾右盼，终于看到隔壁们走出来一个白发老太太。

“奶奶，请问夏艳家是住这吗？”何问辞问。

老太太耳朵不太好，一口牙掉的所剩无几，“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何问辞吸了口气，大声重复道：“奶奶，请问夏艳家是住这吗？”

老太太总算听明白了，有些遗憾地说：“以前是住这，但前天搬走了。”

“搬走了，为什么啊？”何问辞尽可能地提高音量。

老太太不住地叹气，“夏艳她爸妈赌博输了好多钱哦，房子卖掉还债，听说一家人搬去乡下老家了。”

何问辞一脸的震惊，“奶奶，你知道夏艳的老家在哪吗？”

老太太摆摆手，“这我就不晓得了，估计这一片都没人知道的，他们从没跟人说过老家在哪。”

何问辞谢过老太太，沮丧地离开了窑坡街。

她原本是想来劝说夏艳回学校的，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她所能左右的了。但她仍心怀希望，希望有一天夏艳能重返校园继续学习。这样的年纪，不读书又能做什么呢？

*

三月尾声，天气暖洋洋的，清溪镇街头和公园里的玉兰花都开得很好看，花香浓郁。何问辞穿着轻薄的春装，闻到阵阵花香，觉得浑身舒畅。但又莫名感觉到有一些不对劲，似乎从开学到现在，她一直没见过尹哲琛。

何问辞挑选好要买的参考书，去收银台付钱。从新知书城出来，她决定去尹哲琛家一趟，看看他最近到底在忙些什么，连面都不露一个。

以往尹哲琛总是隔三差五就去找何问辞，聊聊各自的学习或是一起去麻飞飞的奶茶店喝东西，怎么这段时间突然没影了呢！

何问辞好久没去过尹哲琛家了，她凭着记忆走进家属院，意料之外地撞上了方婉。说来也是奇怪，怎么每次来找尹哲琛都能碰上方婉呢！

何问辞还没开口，方婉先笑着打招呼，“何问辞，好久没见。”

何问辞勉强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好久不见。”

“你是来找尹哲琛的？”方婉开门见山地问道。

何问辞愣了一下，简单说了声“再见”，转身就走。她发自内心地不太想搭理方婉，她不会忘记那次和吴小舟来给尹哲琛送成绩单，方婉张口就撒谎骗他们尹哲琛不在家的事。这人满嘴谎言，一点都不可靠。

方婉看着何问辞的背影，冷哼一声，大喊道：“你去了也没用，尹哲琛不在家，他跟她姑姑去新加坡上学了。”

何问辞脚步一顿，而后小跑进了单元楼。她站在门口敲了一会门，屋内终于响起脚步声，尹奶奶披着外套开了门，一脸憔悴的模样。

“奶奶好，请问尹哲琛在家吗？”何问辞小心翼翼地问。

她默默捏紧了拳头，很害怕得到的答案正如方婉说的那样，尹哲琛去了新加坡。这一次，她无比希望方婉是骗她的。

尹奶奶表情有一瞬的僵硬，而后邀请何问辞进屋，“先进来，奶奶慢慢和你说。”

*

尹奶奶说的话，字字句句何问辞都听得一清二楚，也都听懂了，但她还是不愿意接受尹哲琛已经离开清溪镇去了新加坡的事实。

她与尹哲琛怎么说也算是好朋友吧，他怎么这样冷酷无情呢？即便要走，就不能跟她道个别吗？她竟然在他走了一个月之后才知道这事。

何问辞觉得心口一阵阵的难受，憋得慌。

从家属院走出来，何问辞恍恍惚惚地往公交站走。

接下来，她该去哪呢？去找吴小舟，还是去麻飞飞的奶茶店？

在意念的驱使下，何问辞去了麻飞飞的奶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