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沥沥的温水下,冉尚捷的心情十分复杂。
一方面他想快点出去见到那个人,另一方面,又有些羞怯。
他们上次坦诚相见还是好多年前,被爷爷们带去小溪,两人一起搬石头砌了个小水塘。那天太阳很大,回家后背上火辣辣的疼,上下半身都成了两个色。
洗完澡后,他搓了搓泳裤套上,围着浴巾出去。
室内很温暖,可是樊舒已经在外面了。
深呼一口气后,他慢吞吞走到门口,一眼望到温泉,发现没有人,视线旁边一偏,樊舒躺在椅子上,身形懒散,指尖在扶手上一点一点的。
他忍不住去想,这个人在想什么?
冉尚捷忽然发现,自己对樊舒的很多习惯如数家珍,中间未曾联系的这么多年,像是没有过一样。
这么多年,竟然一点儿变化都没有吗?
他走到躺椅旁边,镇定道,“怎么不下去?”
温泉池上氤氲着一层薄薄的雾纱,他背对着樊舒将身上的浴巾解开,浴巾被随手扔在躺椅上,落于樊舒的胸膛。
踏入池中,水没过膝盖上方,他坐在池沿,估摸着坐在池里的话,水应该能遮住胸口。
“等下。”樊舒拉住他。
他回头,发现躺椅上的人已经坐了起来,“先往胸口浇点儿水适应温度再下去。”
他应了一声后,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眼前和自己说话的人,转身面对着温泉,边往身上浇水,边朝池子里缩。
虽然看不见樊舒的双眼,但他确定对方在看他,且那道目光如有实质,快要灼伤他的皮肤。
和他想的一样,温泉大概到他的胸口处。
按理说他应该若无其事地靠在池边,盯着池边的人笑着问对方怎么还不下来是不是害羞,而不是像现在一样畏畏缩缩的。
“你什么时候下来啊?”他转身问。
自己一个人在池子里泡着太无聊了些,聊天的话,总不能一直背对着。就算面对面,樊舒不在池子里,他说话还得费力气去望着对方。
“来了。”躺椅上的人终于舍得下来。
他恰好看到对方掀开浴巾的瞬间,才注意到刚才没发现的事情,抓住人的手问,“戒指呢?”
“啊。”樊舒顺势牵着他的手进入泉水中,掀起一阵涟漪,“怕氧化,放在枕头底下了,过会儿进去就戴。”
冉尚捷眼巴巴地望着空空的手指,应了一声,握住那只手就没再松开。
樊舒像他刚才一样坐在池沿,轻轻举起两人交握的手,笑了笑,“再不放手,我就当你想帮我完成,你刚才那一系列动作了。”
自己刚才的动作,不就是往身上浇水吗。
冉尚捷还是没松开,心里憋着一口气,将手握得更紧。
樊舒怔了一瞬后,笑意更甚,“某些人,又想耍流氓了啊。”
话是这么说,却还是依着羞于开口的他。
冉尚捷的头越埋越低,哪怕人都快要钻进水底,却依旧不愿意松开交握的手。
偏偏握着他手的人,还要勾着他说话,“你看看我呀,之前不是经常摸吗,怎么现在连看一下都害羞了。”
片刻后。
“不逗你了。”他笑了笑,将冉尚捷的手放到水中准备松开。
手一松,掌心顿时空了,刚才的紧握仿佛错觉一般,冉尚捷下意识抓住那只手。
他的脸被池水氤得潮而烫,迅速做好心理建设后,终于克制住羞怯,抬眼瞪着那人,“我不对你耍流氓,难道对着别人吗?”
他们可是情侣,亲亲摸摸都很正常。
趁着人愣神的片刻,他忍不住强调,“不过下一次,我希望你能戴上我送你的戒指再碰我。”
恋爱宝典第N+1条,赠送信物并期待对方佩戴,有助于拉进对方与自己的心理距离、增进依恋感。
“遵命。”樊舒擒住他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
樊舒进到水中,水都变烫了不少。
他只觉得有这人在的池子,水温都变高了不少,但还是从心地将手搭在对方肩上。
眼前这个人今天开了那么久的车,肯定很辛苦,肩颈腰背都会酸,他用了点力气,“转过去,给你捏一下肩膀。”
冉尚捷之前经常给爷爷捏肩,按摩技术还算不错。
换了个按摩对象后,他觉得自己的技术有所下降,因为脑子里老是想一些污里污气的东西。
为了方便捏肩,他和樊舒换了个位置,坐在对方身后的池沿,风一吹过身上散着白烟,却不觉得冷。
他打量着四周,发现桌上竟然放着一盒扑克牌。
拍了樊舒的肩膀几下作为收尾后,他一手撑着池沿,一手去够桌上的牌。
牌盒上写着“水上扑克牌”几个字,下方小字标着防水max。
“来玩牌。”他后背抵着池边,拆开这副新扑克。
有了分散注意力的东西,即使面对面也能不显尴尬。
“想怎么玩,比大小还是?”樊舒看着他手中的牌问,“输了的惩罚又是什么?”
作为游戏发起者,冉尚捷没想那么多,回忆起两人小时候玩过的纸牌游戏。
“开火车?”说出口后,他又立刻摇头,“算了,这水要晃,容易打乱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