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家迎仙台举办,规模之大人数之多,是柳国有史以来最高规格。
参与的人,除了皇室成员、朝中大臣,还有世家大族百姓代表,以及莘萝、瞿麦两国使臣团。
祭台边上,一口三足大鼎尤为瞩目,鼎下面堆满柴火,旁边还放着堆成小山一样的木材。
祭祀大典很繁琐,这回柳麒麟没有晚来,光祭天拜地都用了一个时辰,身为皇帝他下跪多达几十次,估计膝盖都跪疼了。
到了迎神环节,大祭司戴着神秘又骇人的的面具,手持法杖,在篝火旁跳着看不懂的舞蹈,口中念祝词,令人恐惧又心生向往。
一舞完毕,火堆上的龟甲应声而裂。
大祭司双手托起装龟甲的器具,看了看裂痕,慌张不已:“陛下,是双龙相争之局。”
听她这样说,内官走过去,将器具接过,给柳麒麟过目。
“王不见王,冲则国亡!”大祭司不嫌事大,继续添材加火。
群臣听见谶语,都惊恐不安,按惯例这样大型的祭祀,无论好坏,都会称吉。
出现这种情况,只能是真的危及江山社稷。
一想到这种可能,众臣你看我,我看你,默契地掀起前摆,对天行了跪礼。
“神明息怒,今执太牢之礼,奉牛、猪、羊三牲,隆重已极,一定要保佑柳国安定繁荣啊!”礼部尚书带头祈求。
柳麒麟一拍御案,腾地站起身来,拔出天子剑,向龟甲劈砍而去,碎块飞溅到四处都是。
“大祭司,立刻帮朕查出是谁,是谁要坏朕的江山。”
“诺!”
大祭司走起怪异步伐,取下腰间葫芦,仰面喝了口圣水,一会儿身体控制不住颤抖,嘴里咿咿呀呀发出不成调的声音。
“这是在干什么?”藏匿在人群里,方仪悄悄问李慕荷。
“用她们的话来说,是请神上身,不过在我看来,都是糊弄人的把戏。”
“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在暄霖王最无助的时候,如此,他会永远为你所驱使。”
方仪的视线又回到大祭司身上,只听她嘴里发出男子的声音,低沉而厚重,“吾乃紫微大帝,柳麒麟,请吾下凡所为何事?”
柳麒麟激动起身,拜倒在地,“求星君指点,占卜所得王不见王,谁是另一个王?”
“暄霖王柳云螭。”
还要再问,大祭司浑身颤抖,口歪眼斜倒在地上,好一会才神志清醒,从地上坐起身,一脸茫然。
柳麒麟见再问不出什么,双手抓紧自己胸前的衣料,痛心疾首道:“是谁都行,怎会是皇兄,这可如何是好?”
这一问,如同石子丢进深井,激起层层波纹。
议论声堪比菜市场,每个人唾沫四溅、神情激动。
“陛下,这种时候,千万不可因手足之情,坏了江山社稷,请陛下铁面无私,莫要护短。”赵一鸣得了秦颂暗示,一咬牙做了出头之人。
他一带头,拥护国师的,全都山呼:“望陛下莫要护短!”
“陛下,只有鲜血与痛苦才能通神,为了让神明重新保佑世人,臣请将暄霖王用活人祭祀的方式赎罪,将神谕所指扼杀在萌芽之中。”大祭司道。
礼部尚书只答应陷害暄霖王,却不想让对方死得如此惨烈,不忍劝道:“陛下,活人祭祀太过残忍,先帝在位时便已废除此等酷刑,不如将暄霖王交由宗人府处决?”
只是与他想法一致的人寥寥无几,他还算敞亮的声音,很快淹没在沸反盈天的声音之中。
礼部尚书愣住原地,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登时扇红了半张脸,他自语道:“老夫为明哲保身,已做了为虎作伥的伥鬼,眼下还做什么假惺惺的样子,唉——”
柳麒麟从主位上起身,走到柳常敬身前,此时柳常敬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头被天子亲卫压住,脸颊几乎贴到地面。
“皇兄,告诉朕,你有没有反叛之心?若是没有,朕立刻放了你。”
柳常敬不语,也不愿正眼瞧皇帝。
“说话!”
柳麒麟将剑鞘狠狠砸在兄长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
柳常敬翻了个白眼,他本名柳云螭,意为无角之龙,从知道名字含义之后,他就知道自己与皇位无缘。
弱冠去封地后,他还主动改名柳常敬,表示他虽为皇兄却不会对皇弟不敬,连这些都不够的话,他还解释什么?
他要造反,只需冷眼旁观就好,怎会傻乎乎跑来皇宫,死谏!
“哈哈哈哈!”
一想到自己到京后,一系列行径,如同那跳梁小丑,柳常敬忍不住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