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义与锅老三跟着老拍进入小寨。
寨子格局一目了然,只有中间三栋建筑,三栋建筑都是低矮的土房子,就像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外面看起来很简陋,呈品字形排列。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灯火通明,绝对是现代化的电灯。
马义脑袋一转就明白了,有老拍的那个特斯拉魔方,变出发电机或者蓄电池之类的供电设备,完全是小意思了。
老拍推开木门,带马义二人进去后带上了门。
房屋外面虽简陋,里面却是另一番光景,收拾得干净利落,桌椅、沙发、几案俱全,整体摆设偏中式格局。
屋角一处置有一张古朴的茶案,案上一小泉眼袅袅腾起白蒙蒙的水气,一副象棋陈于案上,正是红黑双方厮杀正酣的中局。
眼下这间是个厅房,地上铺有地毯,踩上去微微发沉,软而无声。
房间中的空气不知经过了何种处理,对比外面,可谓天壤之别,甚至称得上空气清新,仔细闻,还有股暗暗的药草幽香,虽然夹杂着几许散不掉的腥味。
正对大门的墙面上,左边贴着一卷书法,卷首题字:大佛顶首楞严神咒,下方是几千字的蝇头小楷,虽密密麻麻,却是法度森严。
墙面右边,则挂着一幅宽大的人物画,画里只绘有一人,是一名女子。
厅堂主墙装裱书画本属寻常,可马义对这幅画却越看越别扭,画中的人物,与旁边的楞严书法,以及这中式厅堂,颇为不搭。
马义对绘画是外行,能看出那张画是西洋油画,风格极为写实,逼真得几乎像照片,不知是什么画派。
画中女子接近真人比例,是一名黑人女子,身穿宽松的浅灰色睡衣,睡衣明显包不住她夸张的胸部,侧露出不少。
女子约莫二三十岁年纪,样貌平平,身材略胖,大眼厚唇,皮肤棕黑,一头短而细密的黑色卷发,神态慵懒,像是正要去睡觉,或者刚从床上爬起来。
怎么看,都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美式黑人女性。
画中的她目光低垂,对着下方某处——那目光是涣散的,仿佛还没睡醒,睡眼惺忪。
画下,有三人席地而坐,他们呈三角围坐,视线集中落向地面上,也正好是画中那黑人女子目光所及之处。
从马义的视角看去,三人中间的那片地面空空荡荡,上面没有任何东西,而且,那处空地好像没有铺地毯,裸露出暗红色的土地。
围坐的这三人,除了老商和乔咪咪,还有一个穿夹克衫的平头小伙子。
乔咪咪旁边有一个白色塑料桶,她从桶里舀出一勺稠乎乎的东西,有些像豆腐脑,往暗红色的地面一浇。那些东西迅速沁入了土里,不留痕迹。
听到有人进来,三人知道是老拍回来了,但是都没有回头,仍然全神贯注看着中间。
老商突然说:“来了。”
三人身姿更是挺直前倾,视线紧盯空地。
显然,老商不是对进门的老拍他们说话,而是空地上有什么情况正在发生。
“二位稍等。” 老拍对马义二人说了一句,快步上前,加入那三人的围坐。
马义和锅老三止步驻足,在旁观看。
果然有动静。
只见一根枯枝从暗红色的地面拱出,一圈圈变粗,节节拔高,枯干向四周伸展出枝丫,枝丫上长出黑色的叶子。
树干长到一人多高便停止生长,厅房之中,就这样凭空多了一个枯枝黑叶的怪树。
突然,马义感觉墙上画中的那个黑人女子似乎眨了一下眼,马义定睛向墙上看去,画面如常,女子眼睛没有变化,似乎是自己的错觉。
等他再看向怪树时,却惊讶发现,怪树转瞬之间,黑叶已尽数转成鲜绿,枝干也眼见丰润起来,方才还是枯树,现在竟是鲜枝绿叶,充满生机。
而且,枝梢鼓出的数十个小小的花苞,同一瞬间,全部绽放。
花,红色的花,血红色的花。
那花红得娇艳欲滴,带着妖异的光泽,仿佛刚从血肉中抽出,花瓣微微翕动,竟似在呼吸。
这数十朵花同时盛放,异香扑鼻,摄魂夺目,马义竟觉有些头晕目眩。
围坐那四人齐齐挺直了脊背,目光死死锁住那棵树,眼神凝重,似是到了最紧要的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