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间的药材全是器官——满筐满筐的手脚、胳膊大腿、眼耳鼻舌牙、心肝脾肺肾、角壳翅膀卵、大肠包小肠……

总之，只要是马义想得到的生物零件，这里都有。

至此，马义也明白了，方才五金丹对话中提到的“人尸”，就是疯滩上这些失智人。

自己命名这些失智人为“尸人”，好歹还将他们当人。这五金丹更狠，直接不把他们当人了，只当是人形的尸体，能用的材料。

除马义不适外，其他人倒是面色如常，脚步不停。

药材间旁边有一个稍小的“肥料间”，里面有一排排的白色塑料大桶，装着各种让马义难受的液体。

不用说，这些塑料桶的作用，一定和杀猪宰鸡放血时的桶一样一样的。

更让马义触目惊心的是——还有活的。

有些尸人被钩子吊着，身上各种血洞，血一滴滴流入下面的桶里。

还有的被倒吊着，脑袋上钻了几个大洞，一滴滴的脑液流到下面一个贴有“脑汁”标签的桶里——瞬间让马义想起乔咪咪浇那“生死树”时的脑花。

这些尸人想必是珍贵品种，直接就做成活体药材了，保持新鲜，随用随取。

待走得更近，一个半片的大头尸人吊在那里，头盖骨被打开，半边笑面正好面对着马义，马义实在忍不住了，当场呕吐了起来，他胃里没有东西，只能是干呕。

老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马义：“马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马义挥挥手。

路行舟倒更怀疑马义是地雷了——越高级的地雷越会伪装。

七人继续朝前走，转了一个弯，马义听到了声音。

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

再走了一小会儿，路行舟和老拍停在了一间“发电室”面前。

一路来，其他隔间都是敞开的围栏方式，但这个隔间却是被圆形的透明玻璃围住的，马义猜测是为了隔音，因为里面有一个正在运作的机器。

发电室中央，立着一根粗如合抱之木的铁轴，伸出四根横杆，每根横杆末端都有一个铁环，分别套在四个尸人的脖子上。

四个尸人长得一样，都是个子矮小，瘦骨嶙峋，但是对比刚刚一路经过的那些药材间，眼前这几位算得上是有模有样、眉清目秀了。

每个尸人脑袋的前方，悬着一个干乎乎的圆球，看起来像牛粪一样。

四人带着那模子般的笑面，机械地绕着铁轴一圈一圈地走——如驴拉磨。

铁轴带动齿轮，齿轮咬合齿轮，皮带飞速旋转，最终驱动角落里一台机器，嗡嗡声就是从那台机器传来的。

马义突然想——这不永动机吗？

真是大聪明！居然利用尸人干活，免费发电。

刚才大会堂里灯光出问题，路行舟下来查看，定是这发电间出了故障。

路行舟说的“不对劲的人尸”，应该就是这四个人当中之一了。

老拍看向路行舟，张开嘴巴，无声说了一句，看唇语，问的是：“哪一个？”

路行舟伸右手，竖起三根手指，同时以唇语回复：“3号。”

哪个是3号？有标记吗？

很快马义就发现了，那四个横杆上，有阿拉伯数字的标记，3号——自然就是那个拴在3号横杆的尸人。

路行舟按下墙上一个按钮，圆形玻璃门“咔嗒”一声自动滑开了，发电间内传出的嗡嗡声、齿轮声更大了。

众人也能更仔细地观察。

马义看了半响，并没有看出3号有任何异常。

四个尸人，一样的眼神空洞，一样的诡异笑面，一样的机械行走。

似乎生下来就在这里上班，全年无休，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不要工资不吃饭，如同那些生命不休、码字不止、手搓为爱发电的网文作者——简直就是天生牛马，模范打工仔。

非要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就是这四个尸人看起来弱不禁风，不到100斤的样子，很有虐待童工的嫌疑。为什么不用那些高大猛壮的大力士呢？比如大象、河马、恐龙之类的。

马义又仔细看了看，发现这四个小个子拉起那大铁轴，似乎毫不费劲。

这四个尸人都是同一种昆虫人，头部有一个铲子一样的器官，铲子上方伸出一根黝黑尖锐的弯角。

马义觉得自己应该认识，但是他一时想不起是什么昆虫。

什么虫呢？好像是一种有味道的虫。

对了，是《荒野求生》里贝爷说过的——嘎嘣脆，蛋白质是牛肉的五倍！

什么味道来着？

就在嘴边，呼之欲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