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艺穿过人山人海找到叶追,将头靠在她肩膀上大声撒娇:“小叶子,我好想转文科啊,我在那个班太不快乐了,没有你,我都不想上课。”
叶追还没说话,站她身旁的徐琳先笑开了:“曲艺,你这话可不地道啊,说得好像你在四班就想上课一样。”
曲艺拍了一下徐琳:“哎呀,大琳子你说什么大实话呢,你就不能让我装一下吗?为了你们我都背叛我们班了,你还不对我好点。”
徐琳赶紧递上自己的矿泉水:“哎呀呀,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错了我错了,曲哥务必原谅我,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曲艺摆摆手:“看在你认错态度诚恳的份上,饶了你这回。”突然,她眼睛瞟到球场上,顿时急得赵治军同款跳脚,“哎呀,哲儿你是不是傻,传球呀。”
叶追差点儿没被她一嗓子震聋,默默离她远一点后,她看到了站在最外面的谢休辞。
与其他人喊得热火朝天不同,谢休辞仿佛与大家有壁,完全游离于另一个世界,他安静得可怕。
“你怎么不进去看。”叶追将自己手里的水递给他,“干净的,我还没喝过。”
“一起来给咱们班加油啊。”
“不……”谢休辞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叶追就将自己的兔子发箍摘下来递给他。
“来,戴上,咱们班的荣誉我们也有责任。”叶追拉着他的袖子往人群里挤。
“四班一出手,其他洗洗睡,四班四班,非同一般,齐心协力,勇夺桂冠。”
场上打得激烈,观众们的口号也无比整齐。
叶追刚开始还觉得这个口号太中二了喊不出口,慢慢的被周围的气氛带动起来,也加入到呐喊大军中。
她喊着喊着还不忘转头来催促谢休辞,“同桌,快点,一起喊呀。”
谢休辞手里拿着她的小兔子发箍,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在她的鼓动下,勉强开了口,“加油。”
叶追也不强求了,她笑眯眯地冲他竖了竖大拇指,“继续哈同桌。”说完,她便转过头继续加油去了。
谢休辞站在一旁,再也没有张过嘴。
第一场比赛,四班以压倒性优势获胜。
出师大捷,四班所有同学都乐疯了,全部嚷嚷着要去食堂庆祝一下。
赵治军把大家带回班里,告诉大家不能骄傲,承诺他们如果能进前三,到时候全班就去外面聚餐。
消息一出,同学们差点儿把屋顶掀翻了。
“不就是前三吗,老班你给我等着,我不拿冠军我名字倒着念。”
“那感情好,拿冠军到时候我个人出钱多加俩菜。”
“加菜加菜……”
许是有了奔头,四班的男篮和女篮都一路过关斩将闯进了决赛。
决赛女篮先比,最终四班得了第二名,第一名是曲艺他们班。
尽管是第二名,同学们依然高兴得不行。
男篮要比女篮激烈得多,四班经过角逐,最终和十六班成功会师,争夺高二年级冠亚军。
十六班是个理科班,不仅如此,班上很多学生都是学体育的,一个个人高马大的,看着就是不能小觑的类型。
随着哨声响起,比赛正是开始。
叶追却突然发现了场上有个熟悉的老面孔。
上次被她和谢休辞还有孙晨哲混合打得胡黄。
看不出来,胡黄个子不怎么高,球技却是可圈可点,一路猪突猛进,一连得了好几分。
叶追记得胡黄,孙晨哲也记得胡黄,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虽说当时胡黄得罪的是叶追,但孙晨哲可看不惯他欺负自己班同学的衰样,看到他恨不得直接把他的头捍进篮球里。
自然,胡黄看到孙晨哲也很不爽。
尤其是他当时不仅挨了三顿打,后来还被四班班主任在自己班主任面前告了一状吃了个警告的处分。
中场休息的时候,胡黄在他们球队里嘴巴开开合合许久,期间还不停地转过来看孙晨哲,他们班其他同学不时地点头,看向孙晨哲的目光逐渐变得不友善起来。
孙晨哲感受到胡黄的目光,气得把毛巾往地上一扔,“艹,小牛马他什么意思。”
班上其他同学赶紧拦住他,“哲哥,算了算了,就当他狗叫。”
从第二节开始,十六班的同学明显比第二节打得凶很多,他们本来就占有身高和体力优势,这下四班的同学打得吃力起来。
不仅球场上被压制,观众席上十六班的同学也疯狂起来,只要是四班的同学持球,他们的拉拉队就开始疯狂地喝倒彩发出嘘声。
四班有好几次罚球都被他们的声音干扰。
四班的拉拉队气得够呛,原本想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现在对方先不讲武德,那就怪不得他们了。
于是,两班的拉拉队也较量起来,声音一个赛一个的高,两个班对喊硬是喊出了十个班的气势。
球场上,四班已经有好几个同学体力不支被换了下来。孙晨哲作为主力,已经打满了三节。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是四班的核心,十六班的同学自然也能看出来。
于是,十六班开始针对起孙晨哲来。
孙晨哲进球越来越困难。
就在孙晨哲又一次带球突破至球框底下跳起来投篮时,胡黄忽然冒了出来,将自己的脚迅速而准确地放在了孙晨哲落地的位置。
孙晨哲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他落地的瞬间立即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下一秒,他抱着自己的脚踝发出痛苦地呼声。
这个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惊呼出声。
“艹,你他妈玩阴的是不是,你故意垫你妈的脚啊。”
四班的一部分同学围到孙晨哲面前,一部分呼啦一下围到了胡黄面前。
胡黄早已坐在地上,同样抱着自己的脚哀嚎起来。
“你装什么装,你故意害哲哥受伤自己倒先演上了是吧。”
“要点脸吧,你还能再脏点吗?”
胡黄也不说话,只管抱着脚哀嚎。
四班同学气吐了,“裁判,这货根本就是故意的,他刚才就是故意垫脚的。”
胡黄显得特别无辜:“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你们看,我自己也受伤了,真是对不起啊。”
裁判自然也看到胡黄的动作了,主裁判和两个副裁判商量之后,直接罚胡黄停赛。
胡黄被他们班同学抬下了场,临走时,他故意冲四班的同学笑了一下。
“艹,他什么意思。”孙晨哲抱着脚就想站起来去收拾他。
还没站起来,脚踝就传来撕心裂肺的痛。
一直站在旁边长蘑菇的校医终于派上用场了,他过来简单地孙晨哲看了一下,然后给出结论:“骨折了,需要去拍片进一步检查。”
骨折!
难怪这么痛。
孙晨哲杀了胡黄的心都有了,明明再努力一下他们就能赢了,那个牛马竟然使这种阴招。
孙晨哲立即抬头寻找周心儿,当看到她脸上显而易见的焦急后,他心里的难受稍稍减了半分。
“那我们比赛怎么办?”
赵治军想给他一记暴栗,“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比赛怎么办,你先看看你的腿怎么办吧。”
孙晨哲心不甘情不愿,“不行,我还撑得住,我们必须把比赛打完。”
“龟儿子,你是脚不想要了是不是?”
“老班,我求你了,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你就让我安排好再走嘛。”
赵治军看了眼校医,校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哎哟我真是服了你了,但凡你学习时有打球的半分上心,清华北大不是任你选啊。”
孙晨哲嘿嘿一笑,忍着痛和体育委员安排接下来的比赛。
布置了半天,他们发现一个重要问题,他们的替补都已经用得差不多了,现在孙晨哲打不了,他们连一节可能都撑不了了。
“快点,谁还有体力,谁还没上过。”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做声。
“咱们班一个都没有了吗?那一会儿不就直接被十六班收菜了,这能忍?”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好像是事实。
现在唯一实力强的就只有秦风晓和体委了,但是他们也已经打了三节,体力也有点跟不上了。
孙晨哲一拳捶在坚硬的地面,“艹他妈的胡黄。”
“孙晨哲,我警告你,别当着我面说脏话啊。”
孙晨哲赶紧赔了个笑脸,“老班我错了。”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时,秦风晓突然想起来一个人。
“谢休辞,谢休辞还没有上过。”
谢休辞要身高有身高,要技术有身高,别的不说,用来充充人头还是可以的。
孙晨哲也知道这时候不是纠结私人恩怨的时候,他坐在地上四处张望,“谢休辞人呢?跑哪里去了?”
谢休辞正躺足球场的草地上晒着太阳睡觉呢。大家都去看篮球比赛,足球场这边清净极了。
幸好叶追这个同桌很合格,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在哪里。她带着秦风晓,两人一路飞奔来到足球场。
“谢休辞,来帮个忙。”
谢休辞闭着眼不为所动,仿佛已经进入深度睡眠。
“同桌,快点,我们需要你。”叶追一边说一边拉他的胳膊将他拽起来。
上一秒还在熟睡的谢休辞顺着她的力道轻轻松松站了起来,“什么事?”
秦风晓:“帮忙凑个数打一下篮球。”
谢休辞果断拒绝:“不会。”
“不会没事儿,能跑就行。来不及跟你解释了,咱们边走边说。”叶追把胡黄出阴招孙晨哲受伤的事儿简短地跟谢休辞解释了一下,“咱们班现在已经没人了,你就当去跑跑步出出汗,给咱们班撑一下场子,好歹把比赛打完,哪怕是输咱们也站着输。同桌,四班有你了不起,我看好你,加油。”
谢休辞精准地捕捉到了重点信息,“胡黄?上次那个。”
叶追点点头,“就是他,他太坏了,他就是故意害孙晨哲受伤的,早知道当时揍狠一点。”
谢休辞附和道:“确实。”
说话间,三人回到了篮球场。
孙晨哲一见到谢休辞就不爽,但是现在也没其他办法了,他黑着脸嘱咐道:“别输太难看啊。”
谢休辞懒得和他说话。
暂停时间到,谢休辞没有球服,穿着校服就被秦风晓强行拉上了场。
拉拉队再度开火,四班加油,秦风晓加油的声音此起彼伏。尤其是经过刚才这一遭,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火,恨不得把十六班给烧了扬了。
叶追紧张地看着谢休辞,哪怕是到了球场上,他的气质仍然和大家格格不入,刚才说让他不要紧张就当去球场上跑跑步出出汗,此刻看他穿着一身校服,不像去打球的,倒像去散心的。
也不知道强行让他上去到底是对还是错。
犹豫再三,叶追还是决定鼓励鼓励他。
“谢休辞加油,四班有你了不起,你是最棒的。”
在场上如同散步一般的谢休辞忽然朝她看了过来,叶追的眼神和他在空中交汇,尴尬地赶紧移开视线。
他还是戴着口罩,叶追却感觉到他笑了一下。
很快,大家发现上去散步的谢休辞好像不仅仅散步这么简单,他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截断对方的球,并且精准地传给秦风晓,哪怕是三人包抄,他也能凭借身高和臂力将球传出去。
四班原本落后的比分开始追了上去。
场上的球员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四班的同学们越打越有信心,劲头甚至比一开始还要猛。
十六班的球员互相使了个眼神后心照不宣地冲谢休辞围了过去,他们准备故技重施,耗死谢休辞。
他们的战术是有用的,谢休辞被他们严防死守,时刻盯得死死的,根本没有机会拿到球。
比分再次胶着起来。
“谢休辞加油,四班加油。”叶追嗓子都已经喊哑了。
就在十六班以为自己冠军稳了的时候,一直慢悠悠散步的谢休辞突然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他看着高高瘦瘦没有力量,跑起来却让其他人根本防都防不住,闪转腾挪间,一个球就顺利进了框。
众人都看傻了,刚刚是谁说不会打球的。
这他妈也叫不会打球?!
震惊过后,是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啊啊啊啊,谢休辞,四班有你了不起。”
谢休辞似乎没有听到大家的欢呼,他专心致志地盯着球,只要有机会碰到球,那么球场就会变成他一个人的主场,运球,过人,干拔起跳,投篮,得分,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套下来比德芙还丝滑。
哪怕看不懂球的人也会被他挺拔的身姿,标准的姿势和飘逸的球风所折服。
场下的同学们已经沸腾了,比分在不断拉近,球场已经成了四班的主场。
原本已经出了球场准备去医院拍片的孙晨哲听到身后传来的欢呼声,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不顾赵治军和校医杀人的目光,强行让宋宝山把他送了回来。
刚一回来,砰地一声,谢休辞投出的球又进了。
“我草。”孙晨哲瞪大了他的卡姿兰大眼睛,“不是说不会打吗?”
听着耳边大家的欢呼声,孙晨哲怀疑自己不仅幻视还幻听,刚刚他对谢休辞说什么来着,不要输得太难看?
呸,瞧他这张破嘴。
十六班又进了一球,比分来到六十五比六十三,四班落后两分。
发球后,时间只剩最后最后五秒钟。
十六班的同学已经开始庆祝,不少人直接对谢休辞做了大拇指朝下的动作。
谢休辞丝毫不受他们的干扰,当他从秦风晓手里接过球,一个转身,原地起跳,篮球脱手而出,随着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砰,哨声响起,球,进了。
一个超远三分,压哨绝杀!
当计分员将比分翻成六十五比六十六的时候,整个球场都沸腾了。
“谢休辞,牛批!四班有你了不起!”
四班所有男生蜂拥而上,直接将他抬起来往空中一抛。
“谢休辞,四班有你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