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忱拿这人没辙了,“我转都转回来了,还能再跑了不成?”
“怎么不能?”阮明深,“你又不是没跑过。”
安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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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许瑛笑眼盈盈地凑过来。
两人像是见到老师的小学生,立刻地又坐端正了,异口同声地说:“没什么。”
许瑛笑了一下,没在多问。
“小忱,你最爱吃的葡萄,”她手里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老家葡萄快熟了,我嫂子送来的,你尝尝。”
她递了一颗最红最大的给安忱,安忱剥了皮含进嘴里。
“酸吗?”阮明深问。
“不酸。”安忱回答道。
“真的?”阮明深也顺手拿了一颗,被酸得表情皱到一起,把舌头伸出来洗两遍。
“呸呸呸,你们都骗我……”阮明深最吃不了酸的。
许瑛看着儿子的表情,笑得开心,安忱也没忍住,跟着勾了勾唇。
“现在还有点早,得再过阵子,”阮景也过来,拿了一颗葡萄,“虽然还有点酸,但特别有葡萄味。”
许瑛接过话头,闲聊起来:“哎,我刚刚听景哥说,小忱你还订了酒店?怪浪费钱的,要不今晚干脆住阿姨家吧。”
安忱摇了摇头。
“没事忱忱,我让深深睡沙发,你住他的屋里。”
“妈……你密谋也背着我点儿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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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阿姨,太晚了,我就不打扰了。”安忱起身说。
“不多坐坐?”
安忱看了眼手机,说:“我得回酒店了,再不回去前台就下班了。”
“那走,下楼,我开车送你。”
“叔叔,不麻烦您了,我知道惠风酒店在附近,我自己可以回去。”安忱温声说,礼貌地跟叔叔阿姨说再见。
“时间不早了,都早点睡吧。”安忱最后才施舍给阮明深一个目光,“还有你,明天还得去学校,就别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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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忱!”
阮明深才不管他什么意思,立刻追了出来,终于在楼下重新追上了安忱。
“我说了,今天到此为止了!”
“你……还不能走。”阮明深微微喘着气,把安忱逼进角落。
他一手撑着墙,靠得很近,身上茉莉香混着洗衣液的味道扑面而来,瞬间将安忱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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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要纠缠到什么时候?!”安忱有点恼了,他冷冰冰绷着脸,沉默地看着对面的人。
阮明深下意识扣住了他的手腕。
安忱试图挣扎一下,然后甩手离开。但阮明深握得很紧,就好像一个不注意就会把人弄丢一样。
“阮明深!”几次尝试无果,安忱眉头逐渐皱起来,“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不,不会的……忱忱不会生我的气,”阮明深终于把呼吸喘匀,反驳道。
他接着解释:“你以前说过的,只要我求求你,你就不会生我的气了。”
“那是……”安忱干巴巴地说,“那是随口说的,不作数……”
“求求你。”阮明深迅速地说,打断他的话。
“好吗?忱忱,我求求你。”
楼道昏黄的落在阮明深轮廓分明的脸上。他俊郎的眉宇间竟映出来了许多的委屈。
“……”
安忱回想起了这句话。
是初二那段时间。
因为父母总是吵架,安忱的心情不好,经常会不由自主地也对着阮明深摆冷脸。
阮明深以为是自己玩笑开过头,惹安忱不高兴了。
他委屈又无助,但依旧忍不住习惯性地过来跟在身后,说他错了,让他别生气了。
安忱心里知道自己不对,但他脸皮薄,不好意思道歉,就随口这么安慰他了一句。
没想到阮明深就把它奉为圭臬。
从此之后,他就像拿到了免死金牌。
阮明深不轻易这么说,但事实证明,它确实很有用,百试百灵。
这三个字仿佛有魔力的咒语,阮明深每次这样求他,这样看着他时,安忱呼吸都几乎停止,心跳也不自觉快得厉害。
“忱忱,就两句话,”阮明深说,“我说完就走,求求你了,我发誓!”
安忱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他别开脸,脸上不受控制地浮上一层薄红。
他轻咬下唇,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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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句,”阮明深深吸一口气,说,“对不起。”
“是之前的,”他补充道,“我当时没有抓住你……”
“之前你又没错。”安忱沉默着,低下头,“之前的事是我的错。”
“不,我当时……”
“无论如何,”安忱打断他,平静地说着一个事实,“我都会跟安元建去江州的……没有如果,你也不用自责。”
“但是,安忱,我不知道这三年间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你现在为什么这么讨厌我。”阮明深解释道,语速很快。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说,我也不会追问。我只是想说,如果我有什么地方伤害了你,对不起,希望你别再生我的气。”
“我……我没生气。”安忱别开脸,远处便利店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睫毛上。
“对,我说错了,你没生气。”阮明深嘴角浅浅勾起一个弧度。
他心里的一块儿石头仿佛这才放下。
“……”安忱把他推起来,“无聊,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哎,别,忱忱,还还有一句呢!”
安忱被叫住,侧身看着阮明深,眼神仿佛在说“你有三秒钟时间”。
“我……我先问一句,你跟那个蒋见嵩是什么关系?朋友?还是……男朋友?”
这个问题似乎完全出乎安忱的意料,他先是呆滞了一会儿,才回答:“我很忙,没心情谈恋爱。”
“好的,没事,是不是都无所谓。”阮明深笑了一下,又走过来牵住他的手。
初夏闪烁的星空下,他说:“我喜欢你。”
他的话没有修饰,没有铺垫,直白、炽热、甚至带着点蛮横的宣告。
“安忱,我能追你吗?”
阮明深笑起来,一对可爱的小虎牙仿佛也在张扬地笑着,尾音悬在夏夜燥热的空气里,随着月光晃了晃。
“不行。”安忱的瞳孔骤然放大。
“为什么?”
安忱手背绷得发抖,他的唇被抿成一条缝,终于吐出两个字。
“晚了。”
夜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他转身没入霓虹灯的光瀑。
晚了多久?
他也不知道,可能晚了三年,也可能就晚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