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这间卧房不是她的地盘,她对什么都没意见。
蒲日葵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渐渐心里的烦躁感褪去,不稳定的那一面又被压回身体深处。
她敛了笑意,顿时有些后悔刚刚的所作所为。
越界了啊,这样继续招惹下去,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
明明没打算和这群怪人有太多纠葛来着。
听基兰话里意思,她明天肯定要下楼见见其他人。都混到队长房间里了,居然还是躲不掉吗,但愿那些人中千万不要有更难对付的,基兰……还有那个阿舍尔,两个人已经够麻烦了。
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张危险锋利的面孔。
已经开始头疼。
算了,明天的事之后再说。
她抄起那件被主人丢在床单上的黑衬衫,走进浴室。
他的卧房在二楼,基兰逃也似的冲到楼下,后背倒在松软的沙发里,终于不用抑制喉间放.荡的喟叹。
有股不能言说的快意,在此刻从脊背酥酥麻麻蔓延至大脑皮层,阈值达到摇摇欲坠的顶峰。
女孩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小山雀这个称呼,过于看扁了她。
现在看来,她可不是甘心自囚于牢笼之中的雏鸟,而这又会不自觉吸引他那群渴求光亮的同类。
他需要付出更多,才能保证自己不被超越,真糟糕啊,要是可以让她永远不被别人发现就好了。
基兰摸上那张黑色面具。
这里仿佛还残留着令人兴奋的余温,指腹轻轻摩挲金属壳粗糙的纹路,他在意识中勾勒出她触碰时的画面。
他捂住已经暴露在女孩眼中的部分,眼神逐渐迷离。
介于他们组织结构和清除任务的特殊性,覆面者不能轻易让别人看见自己的脸,除非对方是将死之人,或者……亲密交融的对象。
她这样轻而易举揭下他的面具,有没有想过需要付出的代价会是什么。
没关系,他会阴魂不散地纠缠,直到获得想要的一切,并且要她渴求、要她疯狂,要她心甘情愿。
又一次。
身体里的愉悦过满溢出。
良久,喘着粗气的人从沙发坐起,直奔这层唯一的双人间,敲响房门。
“咚咚,咚咚。”击打声很有规律,宛如他跃动不止的心跳。
这种细微声响在深夜被衬得格外清晰,房间主人很快打开了门。
看见是他,脸上难免有几分惊讶。
“队长?你怎么……”维利尔话音一顿,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偏移几分。
然后又迅速收回那双不懂事的眼睛,尴尬地选择沉默不语。
他将门敞得大些,方便请这位情绪一向不稳定的队长进来。
维利尔识趣没有多问,他猜得出队长半夜来叨扰是为了什么,并且多半和不久前大厅传来的陌生女音有关。
若是不想引火烧身,还是管住自己的嘴为好。
奈何他偏偏有个不省心的室友,已经将挑衅队长当成了日常任务来刷。
“呦,咱们血气方刚的基兰队长,算是变相承认口中的小山雀是谎言了吗?你这……”阿舍尔吊儿郎当地搭在沙发上看他,眼神满是玩味。
“会吓到人家的吧?”
“既然如此,浴室借你一用也无妨喽。”
基兰轻飘飘瞥过他的身形轮廓。
又是这副虚张声势的张狂样,入队几年了还没有半点长进。
口嗨并不是个好习惯,会在战斗的关键时刻分心吃亏,但显然他根本领悟不到这一层。
基兰拎起柜子里翻出的新毛巾和备用队服,径直走向队员屋里的淋浴间。
虽然令人火大的尾音在后面穷追不舍,但他只想尽快解决隆起的心事,其他人说的话,做的事,都不重要。
关上浴室门,拧开花洒,淅淅沥沥的水声掩盖所有嘈杂。
若是往日氤氲满室的纯白水雾,还能遮住他的丑陋与不堪,但现在被迫用冷水灭火的行为,显然不会再制造出他想要的环境。
越是逃避,越是无法忽视。
他在这个密闭的小空间待了一个小时之久,因为脑海中关于女孩的画面挥之不去,甚至恍若有香气还萦绕在鼻息之间,身体躁动了一轮又一轮。
终于,在某个时刻感受到身体的解脱。
换上干净的训练服,基兰走出浴室。水珠顺着未擦干的发尖滴落,砸在地板上,弹起一株又一株怒意未平的小水花。
他的心情很不好。
始终守在房间里的维利尔也看出来了。
他自知有所失职,便主动坦白:“你刚进去,阿舍尔就火急火燎地要出门上楼,我拦过了……你也明白,没人能改变他的决定,谁来都是这个结果。”
基兰脸色渐沉。
他当然明白,如果不能由自己亲自看着,阿舍尔绝不会放过这样探寻秘密的好机会。
所以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希望她听从他的劝告,锁紧了房内全部的门,也不要回应任何一道突兀的敲门声。
完美设想总赶不上实际的变化。
几十分钟前。
蒲日葵看着擅闯之人手中卸下的门锁,实在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