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兰为她准备那些日常用品其实已经很细心了,但或许是因为他常年喝冷水甚至冰水,下意识遗漏了这个对她很重要的需求。
短短一夜,发生很多事,她没心情讲究那么多,也就一直喝冰箱里的瓶装水凑合。
蒲日葵眼眶一酸,确定自己离家很远之后,她终于撑不住,委屈和慌乱顿时占据心头,维持那么久的冷静在此刻生出裂痕。
外界的威胁会刺激出她的自我保护机制,相反,温情也会让她忍不住露出脆弱的一面。
她的性格底色,其实就是两个不稳定的极端。
此刻坚强的占比更大。
蒲日葵吸了吸鼻子,还是没有哭出来。
“你别难过啊。”维利尔以为她是因为水太烫,所以突然看起来想哭,“这个污染区挺阴的,别着急,水很快就凉了。”
……维利尔你真的很会安慰人。
是怪物怨魂聚集在一起造成的阴冷感吧,她突然觉得桌上的水不干净了。
不过现在没有嫌弃的资格,她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从踏入这个世界起,蒲日葵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没有任何算计,只是因为感激而已。
“谢谢。”
她调整好心态,捧起那杯水,慢慢吹散里面滚烫的热气。
一边又偷偷打量起维利尔。
从听到那句感谢后,他就很害羞,低着山羊头套,不敢和她对视。
既然他们这些官方雇佣兵会保护普通人,就算不是同类,也没必要太在意彼此的区别。
蒲日葵心里对他非人身份的忌惮,开始转变为强烈的好奇心,“我能问问你的原形是什么吗?如果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
“总部没有禁止暴露身份的规定,告诉你也无所谓,但是……”维利尔很是纠结,到底要不要坦白。
“我刚才说过,拟态和遮挡面部是为了不吓到普通人,你真的不会害怕我的原形吗?”
在问出口之前,蒲日葵早就想过这一层,做足了心理建设。
“我观察过你们杀死的那些怪物,身体结构其实和很多动物类似,你们也是吗?我的承受能力还可以,原形如果是动物的话,没什么好怕的,只要不是那种特别可怕的虫子,我都能接受。”
维利尔瞬间兴致高涨,语气很激动:“没错,我们大多数都是异变的兽体,本质上那些怪物和我们是同源,只是他们在异变过程中出了意外,丧失理智、样貌也变得丑陋。而我们这些成为雇佣兵的群体则是成功的进化种。”
“原来如此。”听完这个解释,蒲日葵觉得那些怪物没有那么可怕了,不过是生物在发展进程中诞生的残次品,说到底也挺惨的。
如果能选,它们肯定也不想变成可怖的怪物。
手背一凉。
维利尔突然拉过她的手,轻轻碰上自己的山羊头套。
“你想看看我的脸……或者原形吗?我不是虫子,但是很多人还是会害怕。”
假面之下,蒲日葵能感受到他那颗易碎的心在颤抖,他说:“你呢,也会怕我吗?”
她哑然失笑,指尖小心翼翼地抚摸那具山羊骨,“让我猜猜。”
“会让人害怕的动物……狼?老虎?狮子?”
维利尔沉默着摇了摇头。
四周气压变得更低。
“难道是爬行类?蜥蜴?鳄鱼?蛇?”
他没反应了。
蒲日葵注意到,在说出最后一个词时,维利尔握着她的那只手紧张地顿了一下。
她已经明白正确答案是什么。
“我想过养一条小黑蛇。”就像话家常一样,她开始聊起从前。
“有些人或许不理解,但我觉得蛇很有趣,听说如果在它们进食的时候伸手触摸,蛇会用尾巴紧紧缠住主人的手腕,直到进食结束才会放开。你不感觉这种行为其实很性感吗?”
空气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吞咽声。
维利尔的呼吸有些急促:“但是你想养的是小蛇,如果是大蛇呢,不会觉得体型很可怕吗?”
“当然不会。”蒲日葵立刻否认。
“想养小蛇首先是因为方便,而且万一饿到它,也没办法吞了我,比较安全。如果蛇类认主,能彻底养熟的话,我也很乐意养一只听话的大蛇。”
她笑得狡黠,眼中闪起雀跃的光亮:“洗干净后,夏天抱着它睡觉应该很凉快吧?”
蒲日葵承认自己的癖好很独特,想到那副画面,不禁隐隐生出兴奋。
维利尔还没有取下头套,所以她看不见他脸上的跃跃欲试,也预测不到下一秒的惊喜。
陷入那些文字的人,不止她一个,他的嗓音霎时间变得沙哑,“我可以的。”
“嗯?你说什么?”声音太小,她没听清。
变故来得很快,蒲日葵挥去脑中的幻想,回过神,发现腰上多了些冰冰凉凉的触感,很滑,纹路很细腻。
维利尔的身高猛地向上窜了几十厘米,被潜伏已久的猛兽盯上,她仿佛快喘不过气,身躯被完全笼罩在巨大的影子里。
她不可置信地伸手去触碰,真的摸到了属于蛇类的身体,以及那条在她手心焦躁不安跳动着的——蛇尾巴尖。
维利尔失控了,那些话落在他们这些异种耳中,无疑是一种求爱,即便是自欺欺人,他也认了。
他紧紧锢住怀里的人,愉悦到肩膀都在颤抖:“我可以认主,可以把自己洗得很干净,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你的宠物名额,给我好吗?”
“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