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想从他人身上获取些什么,就得有付出相应代价的觉悟。
更何况,蒲日葵同时招惹了三个男人。
基兰队长在用实际行动提醒她,这个人所展现出来的绅士只是表面而已。
别忘了,他一直都是那只最不好惹的野兽。
“……你认为这个姿势对吗?”
能不能多一个选择。
她真的不想当着满桌人的面,坐在他们的队长腿上。
基兰舀起一勺浓汤喂她,嘴角含笑:“我觉得这样很好。”
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正搂着她的腰,牢牢禁锢住这只时刻想要逃离的小山雀。
她不情不愿地吞下食物。
由别人喂食实在不习惯,要小心翼翼地含住整个勺子,舔舐干净,汤汁才不会洒出来,否则她和基兰总有一方的衣服要遭殃。
蒲日葵真的后悔了,她还是太嫩,之前让三个人互相制衡的想法过于天真。
这三人的确不是一条心,几乎用不着她去挑拨,他们就会分裂成不同的阵营。
她可以驱使那对兄弟与基兰作对。
但是她先前没有想到,能明白她的处境、帮她回家的人只有基兰一个。
她试图玩弄他们的目的已经摆在明面上,却又有求于人。
基兰不会放过这个独占她的好机会。
现在抱着她喂食,就是禁止她接触其他人。
“队长,我可以配合你。”蒲日葵贴近他的脖颈,滚烫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掠过他的肌肤,“但是你总得让我知道,你想从我身上得到的,究竟是什么、究竟有多少。”
“这很重要吗?”他玩弄起她的发丝。
“当然。”阿舍尔灼热的目光隔着长桌落在身上,惹得她厌烦,“比如,倘若你只是一味地想报复我,试图以这种示威的姿态阻止我与其他人来往……我会非常讨厌你。”
基兰队长眯起那只裸露在外的眼睛,幽绿色时清时浊,唯一不变的是那里始终倒映着她的面容。
她感受到这种眼神里包含着试探意味,更是敏锐察觉到,他在期待她因此退缩。
恐怕要让他失望了呢。
基兰演出了一种遗憾感,“我只是觉得,在用餐的时候提起这些,很扫兴。”
蒲日葵不接他的茬:“但是队长你已经扫了我的兴致,没有一个正常人会习惯坐在他人怀里,我不是你的宠物,也不想成为被制约的阶下囚。”
他们的对话声很小,即便这群人听力超群,也只能听见模糊的语气,未必能听清其中的字眼。
两个犟种对视着,都希望对方能够先退一步。
“……需要纠正一下,我从未想过要报复你,更不可能把你当做宠物对待,即便误入污染区,不受安定区的规则保护,女性也是需要尊敬的对象。”
她可没有看出他们的尊敬。
好在她赢了,基兰选择松开手。
而她终于可以离开那个算不上舒适的怀抱。
“只是我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你没必要再去俘获别人的心,不是吗?总得给我点甜头尝尝,才能让我们的合作顺利进行。”
说得好有道理。
她也会这么做的。
蒲日葵拉开旁边那个本就为她准备的座位,平静地坐下,指尖轻轻敲了敲盘子里的银质餐具,面朝基兰,慵懒地撑起下巴。
“队长,可以帮我再盛些汤吗?”
她故意语气上扬,勾出几分甜腻的嗓音,落在旁人眼中,等同于将自己划分到了基兰的领地。
虽然她心里并不这么想,基兰也明白她的不服气,但只要能误导维利尔和阿舍尔就够了,这就是给予他的一点点甜头。
双方对这样的结果都很满意。
基兰余光中瞥向那两人——不过是丧家之犬。
他的笑隐匿在面罩下。
轻轻道了声:“好。”
阿舍尔之前还讽刺兄长,现在自己也沦为多余的人,全然笑不出来了。
整个用餐过程,他都死死盯着那两个紧挨着的身影,不知道队长私下里和她谈了些什么,现在又是抱着吃饭又是有说有笑的。
他能看出来,之前蒲日葵的态度可不是这样,她对谁都存有防备和忌惮,不过是需要倚仗他们,才会有点好脸色。
安定区重点保护的人类女性,怎么可能真心看得上他们这些在外接触怪物的人呢。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对基兰开始有了依赖感,她认为,他们才是一个阵营的伙伴,基兰理所应当与她站在一起。
这些从细微的肢体语言和神态里都可以发现。
他不能接受,所以……直接逃走了。
“哼。”
蒲日葵看着阿舍尔“好不经意”从她身边走过,撞了一下她的肩膀,然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唧声,独自推开别墅大门走了。
这是在抽什么神经?
她抬头看向基兰:“看起来是擅自离队,这种情况不需要管?”
“他只是出去训练,不用管。”
“哦?你对手下的行程这么清楚?该不会和之前说的什么「承诺」有关吧?”
那是她和维利尔在别墅里初次接触后,其他人任务结束刚回来时发生的事。
捧着一束花的阿舍尔和基兰当着她的面争吵,而基兰中间提起「实现承诺之前,不要痴心妄想」。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听起来像是他们在外出任务的时候达成了某种协议。
基兰眼中似乎有对她的赞赏。
“这么聪明?”
蒲日葵摊了摊手,故作无奈:“没办法,我一直都很聪明。”
“这样啊……”
基兰俯下身子,又用手指示意她靠近些。
眼前的男人明显不怀好意。
但蒲日葵是何等人物,她一个人掉到人生地不熟的异世界,还敢和三个觊觎她的男人打擂台,始终处在不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