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比你这个身份不明的异类更遵循「人」的纪律!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基兰动作停顿,面罩下的神色略有不悦。
蒲日葵“乖乖”咬住食物吞入口中,颇有兴味地看着这场闹剧要如何发展。
她发觉在场的另一个人在看自己,趁乱朝那个方向俏皮地眨了眨眼,但得到的反馈只有一个迅速低下去的头颅。
……搞什么,这边也在耍小性子?
可是她现在好像没那么多时间去照料了呢,从基兰那里得到的信息量过大,其他人在这场博弈中的价值已经大大减少,她不用再把目标放在多个人身上。
如果说“梦”是真实的过去,那么基兰作为一个失控的异种,又是如何完好无损地离开那所研究院?
蒲日葵不觉得基兰的话全都是假的,进化失败却留着两种生物的基因存活了下来,因此被总部追捕送去研究所,这些事大概率为真。
他的确曾经是被欺负的角色,只是从她误入的那个时间点起,白衣少年就已经蜕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他一定是血洗了整座研究所,地上才会有那么多血迹。
那些人……那些人去哪了?
往恐怖了猜,连尸体都没有,该不会是被吃了吧?
往事根本不能细想。
一个危险程度如此高的人,竟然能在官方势力的眼皮底下成为这个雇佣兵小队的队长,根据已知信息,他至少带了这些人十年。
原本说他是制定世界规则的人,只是一种试探的调侃。
但想要做到现在这个程度,的确只有这一种解释了,他比那些人全部加起来都要强大,官方拿他没办法,就默许了他的所有行动。
可是也有不对劲的地方,如果是这样,他手下那些人会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过?维利尔和阿舍尔的出身似乎不算底层,也没有表现出对他身份的敬畏,除非……他在别人的印象中只是一个拥有两种生物基因的怪胎,一个会受人歧视但凭借实力走到这个位置的人。
仿佛能够篡改别人的记忆。
基兰,谜一般的人物。
成功勾起她的好奇心,让人想挖掘他的秘密、知晓他的全部,有趣极了。
所以,很抱歉,维利尔。
虽然故意引诱了你,却没办法再分出更多心思给你了呢,谁让她一直都是个坏女孩呢。
谁让你明知她目的不纯,却还是选择沦陷在从未接触过的温柔里呢。
“我允许你们看那些记忆,不是为了让你在我面前发疯,无视上下级。”
她回过神。
哦对,现在的战场,属于阿舍尔和他熟悉又陌生的队长。
于是她继续听基兰接下来讲的话。
“但凡你还有点理智,就该明白与我作对不是正确的决定,毕竟,你们这个种族对我并不友好,我却依然能够和你们融洽相处,这已经说明我们无需是敌对关系。”
“不知者无罪,难道说,我原谅了你们的无礼,你却要忽视自己种族的安危,向我做出无意义的挑衅吗。”
字字诛心。
他们接收那些很久以前的记忆之后,基兰已经顺理成章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他姿态傲慢,却更显他们活该。
可是……凭什么?
就因为他身份特殊?所以他们这些人分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要继承前人犯下的过错?
阿舍尔咬紧了后槽牙,他无比想和往日一样怼回去,大不了就是挨一顿揍,但现在局势不一样了,基兰会用他的新身份将队内摩擦上升到另一种高度。
肆意妄为是要付出代价的,冷静下来想想,他付不起。
“该死的!”他现在简直是个窝囊废!
阿舍尔用力一拳砸在桌子上,拳头落处立刻多了一个凹进去的小坑。
心里的气始终顺不下来,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神凶狠地看向那个人:“你当时说我在队长竞选中打败你才有资格接近她,其实暗中认为我自不量力吧?是不是看我无谓挣扎的样子感觉很好笑?!”
“只有我说「是」,你才会满意?”
基兰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语气也很平常,却更叫人难堪。
阿舍尔隔着面具死死盯住他,思考了一会儿,竟释然地笑出声。
“哈,我同样不认为你的决定有多正确。”
“你把他们当傻子瞒了那么久,我不知道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但是后面的明枪暗箭只会多不会少,你迟早会因此一无所有,想要的人……也绝对留不住。”
说到这,蒲日葵感受到他意有所指地看了自己一眼,满满的挑衅。
这对兄弟……一个比一个神经。
有意见也别拉她下水。
她只是个想回家的小姑娘罢了,斗来斗去的,万一殃及到她怎么办,不如先讨论一下怎么履行承诺把她送回去,之后爱怎么打就怎么打,反正哪边赢都和她没关系。
望着昨晚还躺在身边掠夺她气息的人,蒲日葵舔了舔唇。
——只是睡了一觉,难道还要她负责吗?各取所需而已。
现在,让她想一想,离基兰口中的倒计时还有四天,其实很明显,他不可能真的到时间就帮她离开。
但是如果要按照他的要求彻底俘获他、让他心甘情愿付出,更是比登天还难。
两个人都本性贪婪,不会为了对方妥协。
既然如此,就只好靠自己了。
蒲日葵轻抬手心,开始回忆“梦”里涌出红光时的感觉,紧张而专注。
既然未知的力量可以灼烧基兰的脸,留下无法愈合的疤痕。
是不是就代表着——
她可以反过来操控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