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呀一声开了,随着目光渐渐上移,她看清了躺在床上修养的男人。
他盯着窗外,大概是在期待某个身影会重新回到这里,听见声响后,他转过头,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来了啊。”
“听说你昏过去了,现在身体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他总是这样温柔。
蒲日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掌心。
“我很好……你应该多担心一下自己,明明受了很严重的伤,如果感觉痛、如果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和我说的,我希望你能早点好起来。”
他哑然失笑,“这样显得我很可怜。”
“我不想……因为受伤而得到你的特殊对待。”
果然还是会容易多想吗。
蒲日葵叹了口气,耐心和他解释:“我没有可怜或者同情你的意思,我很担心你的伤势,是因为我认为我们是朋友。”
“维利尔,我在意你,我不希望看到你受伤,这些话都是真心的。”
他错愕、心酸,随后释怀,他很清楚朋友的含义是什么,虽然在她心中有了一定的分量,但也止步于此了。
她口中的朋友,就是永远达不成恋人的关系。
唯一的安慰,大概是他能感受到——基兰同样也无法获得她的心。
蒲日葵将他所有反应收入眼底,她明白自己的话一定是伤人的,但是经此一遭,趁早划分界限对彼此都好。
至少,维利尔是她唯一不想伤害的人。
他为她敞开真实的内心、为她接下黑雾和怪物的袭击,如今回想起来,她实在没有办法继续用糖衣炮弹利用这个人。
蒲日葵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有勇气说出在他弟弟身上发生的一切。
“我见到了一个人,知道了是他控制阿舍尔杀了那个队员,后来失去理智攻击你……也是他做的。”
伊卡洛斯向她坦白,融合黑雾使他的力量短时间内得到大幅度提升,让他能够远程操控安插在小队里的内应。
在回想起关于基兰的血债之前,那名队员只是一个他在所有小队里都安插过的自己人,但现在他可以成为报复基兰的最佳工具。
“所以你就干脆杀了他,为了嫁祸给阿舍尔、扰乱局势,弃了这枚棋子?”那时,她厉声质问。
伊卡洛斯应该听出了她话里的反感:“无处不在的黑雾成了我的眼线,他已经没有传递情报的价值了……不过我也没打算让他死,只是操控基兰那名队员行动时出了一点意外,我的力量还不算太稳。”
她一时语塞,活生生的一条人命被“意外”这个词一笔带过。
还真是冷血的人。
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风险会很大吧。
“所以……你最后选择了他吗?”
听完前因后果,维利尔问出这句时,声线是颤抖的。
她反问:“如果是,你会因此恨我吗,毕竟我算是和害了阿舍尔的人站在了同一个阵营。”
“……不会。”他低下头,苦涩说道。
蒲日葵猜到,他不会怪她。
所以,她唯独对他心怀歉疚。
“好好休息,我和队长会带他回来的,我保证,他会安然无恙。”
离开维利尔的房间后,蒲日葵简单收拾出一个背包,赶在黄昏前出了门,自始至终,基兰都跟在她身后。
他知道她要去做什么,也没打算在这个关系紧张的时刻挑明,默默跟着她、护她一路安全就好。况且他原本也是要去找人的,平时再怎么剑拔弩张,阿舍尔都是他队里不可或缺的同伴,他必须对得起队长这个身份。
污染区的黄昏远比正常时间结束得快,很快,他们踏足的区域便彻底被黑夜笼罩,暗处的怪物伺机而动,但不等她有所行动,基兰就已经出手消灭了所有障碍。
她在一次次观战中收集基兰的战斗数据,也因此确信,基兰一直在藏锋,那些他本可以轻而易举解决掉的怪物,被当做了给队员提升实力的垫脚石。
他们看见的队长,从来不是真正的队长。
该说他用心良苦?还是心机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