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天色黑得早,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待太阳全都看不见了,星星闪亮夜空的时候,就意味着该睡觉了。
江楠枫进屋时,黎云在榻上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黎云在屏风后面听见他的动静,便问:“你回来了?”
边问着,她已经下榻走到江楠枫跟前准备为他宽衣解带。
“嗯,回来了。”其实他也没去哪,就一直在书房里坐着,盘算着如何过这一夜。
然而,他一直坐着,东厢的灯也会一直亮着。
“下次,不用帮我更衣了,我自己来。”
这话,江楠枫本来刚刚就要说的,不过看着黎云从屏风后走出来的样子一时间恍了神,连呼吸都静止了。
当他再次有意识去呼吸时,一不小心低头与黎云的发丝碰了碰。
“你要是累了,就先歇息,我来熄灯。”
“好,下次。”
她笑盈盈地答道,仿佛这样的事做了很多次。
但毕竟是头回解男人的衣襟,还是有些不熟练,微微颤抖的指尖怎么也解不开衣领处的盘扣。
黎云试了两次,额上都有些冒汗,她看了看比他高出一个头的江楠枫,心里暗怪:长这么高做什么,我手都抬酸了。
江楠枫也看不到黎云的手在他脖颈处做什么,只是忽然被人勒住了脖子,拉弯了腰。
他依旧什么也看不见,似是有轻柔的气息拂过脖颈处,就一下,又没了。
“好了,我去给你叫水。”将江楠枫拉低后,黎云干脆利落地解完了,甚至好意替他拍了拍衣服。
“好。”
他也不知为何自己说的是“好”,本想说的是“多谢”来着。
或许方才有瞬间的错愕影响了他,江楠枫忍不住又想起刚刚的一幕,他其实低头看了一眼。
除了她的发丝和微皱的眉眼外,什么也没看得见。
待他洗漱完,走到榻前一看,黎云还撑着身子坐在床边,只是脑袋已经歪在一边睡着了。
江楠枫一时好奇,俯身坐到了另一头,学着她的姿势靠着。
此刻再看黎云的眉眼,与方才全然不同,这似乎是他第一次细细的观赏自己的新婚妻子:
是那么美,那么柔,还带有些许少女的任性。
他呆呆地望着,一时不记得现下已是冬日,屋里虽燃着炭火,也经不住两人轻衣薄衫地坐着。
等到他自己被冻出了喷嚏,他才想起熄灯睡觉。
熄灯前,还不忘将黎云放平躺下。
黑夜中,江楠枫有些不习惯,借着幽幽的月光,他扭头看熟睡的黎云,心想:估计是太累了,睡这么香。
看着看着,他自己也被传染了,一夜好梦。
翌日一早,黎云便陪着崔阑夕上街去了。公侯之家出行必然是宝马香车,只是这二位是不同寻常的——
喜欢脚踏实地的感觉。
到了西市后,她们一行四人也没什么架子,挨家挨户地走进去,凡是走过的店几乎没有空着手出来的。
她们从南走到了北,走到天都快黑了,就在黎云以为要结束了时,崔阑夕又带着她拐到了一道小门里,若不仔细找,还真难发现这儿有一道门。
黎云伸手准备敲门,被崔阑夕拦下:“我来吧。”
“笃、笃笃。”
在崔阑夕敲完了特定的规律后,门这才打开。
黎云脸上冒着藏不住的好奇,她张嘴问道:“母亲,这是?”
“一家没名字的首饰店,师傅们不喜被人打扰,故而设下规矩。”
“过来瞧瞧,这套头面如何?”
小门里也不大,没两步便到了正屋,领她们进来的小姑娘拿来了一套金质累丝嵌宝头面首饰。
刚一拿上来,丹姝便在后面深深地轻叹了一下,好东西她见过不少,但这一套头面上都是好东西,做工好,造型也好,簪上嵌的是红、蓝宝石,耳环是用珍珠做成宝瓶纹饰,寓意也好。
但最重要的是,是真的好看,她忍不住在心里想:要是是给我们家姑娘做的,那戴上一定很好看!
“这头面做的精巧无比,真是高手在民间啊。”黎云也不免被惊艳了一番,她很少被这些东西吸引,今天算是终于领会了。
“喜欢就试试吧,这里出的每一套都是独一无二的,若是哪里不合适还能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