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有人在说:“仰舒瞳说的啊,我记得就是她说的熠哥在和她表妹谈恋爱。”
彼时,一大片目光又汇集到仰舒瞳身上,她的同桌唐木松如坐针毡如芒在背,仰舒瞳却低垂眼帘,注视着数学竞赛的宣传单,好似没听见。
时熠的目光越过人群再次落在她身上,见她没什么反应,他不屑地冷笑一声。
那时,时熠不知道,自己随意做出的这个小举动,竟然会引起一些莫名其妙的连锁反应。
同学们开始孤立仰舒瞳。
高二二班的风气其实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某种程度上来说,凝聚力要比其他班强很多。但正是因为这样,大伙儿从众心理就比较严重。其次,还讲究人缘,谁人缘就会偏向谁,像仰舒瞳这样闷不吭声的学霸,只有在每次考试过后才被人想起,时熠在这方面显然要有优势一些。更何况这次事件,大家一致认为仰舒瞳做得不对,只要三两个人对仰舒瞳做出孤立行为以示惩罚,那么后面的同学就会顺势而上。
不过,由于仰舒瞳是老师们的宠儿,所以大家只会暗戳戳地做一些事情,比如在她接水的时候,故意无视排队规则一传一地接,在体育课上不愿意与她一组做活动,或是在老师表扬她时故意扰乱课堂纪律……
仰舒瞳隐隐察觉大家的不对劲,只不过因为她平时本来就不怎么与其他人交流,再加上她的同桌唐木松会时不时找她说话,所以并没有放在心里。
知道真相是在一个下午,她到食堂吃完晚饭,独自回教学楼,后背被人拍了一下,转头一看,是唐木松。
唐木松也是一个人走。
仰舒瞳礼貌地跟他微笑打招呼:“好巧啊。”
“是啊。”唐木松走到她旁边。
仰舒瞳注意到他手里拿着巴掌大的数理化公式书,随口问道:“你在背公式吗?”
唐木松挠挠脑袋:“就走路的时候看几眼。”
“对了,那个数学竞赛你想好要参加了吗?我可以帮你问一问秦宇,周末他带你去。”唐木松偏头看向她。
热闹的篮球场上,一群男生在夕阳下酣畅淋漓地打球,时不时传来欢呼声。
时熠撩起球服擦了一把汗,接过好兄弟递来的水猛灌了一口。
“喂,唐木松你俩怎么走一块儿去了?”有男生拍着球朝球场外路过的两人喊道。
时熠听见唐木松这个名字,下意识就把头转了过去,看见旁边的仰舒瞳,他脸上的笑意忽然收敛。
唐木松完全没料到会遇到这种情况,他在班里透明习惯了,突然被那么多人围观,浑身不自在。
吕潇说:“你们不会是在谈恋爱吧,正大光明走一起,不怕被老何抓包啊!”
周围一阵哄笑。
“吕潇,你瞎说什么呢,咱班的学委要是谈恋爱了,老何不得气吐血啊!”时熠游刃有余地转了下手上的篮球,一边说,一边看向仰舒瞳的侧脸,后者没往他那边看一眼,好像没听见人在说话。
“哦对啊!”吕潇恍然大悟,随即问仰舒瞳,“学委,你们到底有没有谈呐!谈了多好,这样大家都是一样的人了不是么,老何气到是小,能让你合群是大啊。”
仰舒瞳一向平静如水的脸上出现一丝波纹,她瞪着眼,对这群男生怒目而视,但还是自动忽略了时熠。
“我们走。”仰舒瞳低声对唐木松说。
两人半走半跑,消失在视野里。
时熠沉着脸,一言未发。
男生们自发组织的篮球赛赢了别的班,按照惯例得请客吃零食,晚自习下课,一伙人在分发零食,闹哄哄的。
“熠哥,这回多亏了你啊,咱们班的大功臣。”吕潇边坐在桌上吃零食边拍马屁道,“话说这届运动会啥时候开啊,我都快等不及了。”
时熠也是不拘小节地翘着个二郎腿,扔了一颗糖放嘴里,无所谓地说:“谁知道呢。”
“你是体委啊!你竟然不知道!”吕潇夸张道。
时熠斜他一眼,面不改色地损道:“多大的官啊。实在不行你推我上去当校长啊。”
教室里的同学分完零食断断续续地离开,仰舒瞳还在给唐木松讲最后一道题,他们没有去领零食,也不会有人主动递过去,他们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混乱中一包薯片不知道被谁扔过来,落在时熠的桌上,时熠拿起来随手往前方一扔,正好砸到仰舒瞳的背部。
女孩缓慢转过头,低眸看了眼地上的薯片,又看了看后方的人。视线和时熠对上,时熠没躲开。
他说:“还你的。”
说着,他拎着书包站起身,准备离开。
仰舒瞳没说话,也没动,她不动声色地转头继续把题讲完。
时熠愣了一下,背包甩在肩上,离开了教室。
也许在那一瞬间,时熠想明白了,自己真正在意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