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火锅店，五个半生不熟的少男少女坐在包厢里，围着火锅，菜还没上，大家只能找话说。

“这种天气最适合吃火锅了。”关素馨忙活着把食材倒进火锅里，感慨道。

仰舒瞳睁着一双亮亮的眼睛问她：“原来你昨天晚上跟我说的，就是来吃火锅啊？”

“对啊，我怕你拒绝才故意跟你卖关子的。”关素馨毫不掩饰地说，“本来就咱俩一起去，谁知道突然就坐了这么一圈人，不过也好，人多热闹。”

时熠不留情地拆她台：“请问热闹在……？”

这氛围冷清得好像随时会有一只乌鸦从头顶飞过，打下一串省略号。

五个人里，三个大学霸，而且性格都偏内敛，稍微活泼一点的秦宇又是个没什么眼力见的小屁孩，他比另外四个的平均年龄都小两岁，甚至比最大的梁天成小了整整三岁。

据说他上学早，中间还跳过级。他说话跳脱，张口闭口离不开学识上的东西，因为讲了一口变声期的小孩音，所以不至于让人反感，但也没什么人理他。关素馨和时熠显然和他聊不来，也就仰舒瞳会回应他一两句。

“这当然不能和凌宇轩还有陈浩他们聚在一起的时候比啊，你以为谁都像他们那样吵翻天呢！不过……”关素馨环顾一圈，“这也不赖我啊，是他们自己不说话的。”

坐在秦宇旁边的梁天成有些尴尬地咳嗽两声，开始主动找话题聊。

他把视线转到时熠那边，问：“时熠今天不在拳馆练拳吗？”

时熠喝了一口桌上的可乐，淡淡地瞥他一眼，还没瞪他说话，坐在他边上的关素馨自动把话头接过去：“我今天早上去拳馆找他玩了一会儿，就顺道把他叫来了。”

“你们俩关系还是这么好。”梁天成笑了笑。

仰舒瞳小心地抿了一口茶，偏头看向梁天成，她和他的位置隔了一个秦宇。

“你们认识？”她好奇地问了一句。

她选择问梁天成而非时熠，单纯是因为觉得相比于时熠，梁天成回答她的可能性会更大。

然而，还未等梁天成说话，时熠自己回答了：“小学同学。”

他声音沉，但语气像是在跟空气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仰舒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个世界真小。她心说。

这时，梁天成也好奇地看着仰舒瞳问：“怎么，你和时熠也认识？”

仰舒瞳正在低头吃牛肉，火锅偏辣，她其实不算特别能吃辣，但自从来到渝城之后，也许是基于觉醒，她爱上了这种辣的滋味。

梁天成问她话时，她刚把牛肉放进嘴里，辣得她鼻腔难受，整个鼻头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关素馨嘴里也吃着东西，一边用勺子在锅里捞着东西，一边帮忙解释道：“他俩同班同学，而且还都是邻居呢。”

梁天成挑了挑眉：“这么巧。”

仰舒瞳不太自在地点点头，她也搞不清为什么一提到和时熠有关的事，她就会变得不知所错。

梁天成又道：“不过怎么你们看起来很不熟的样子？”

这句话问得没什么边界感，但饭桌上的人除了时熠没谁听出来。

仰舒瞳扯纸巾擦了擦嘴，不由自主地往时熠那边看了一眼，她不擅长说谎，正试图从脑袋里挖出一些为数不多的人际交往的经验，来应对梁天成问的这个对她来说比较难答的问题。

时熠也刚好把目光移过来，对视了一秒，他没说话，仰舒瞳不知道他纯粹是懒得搭理，就好像梁天成莫名其妙的问话，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好在关素馨插话道：“有吗？他俩挺熟的啊，舒瞳还去过时熠爷爷家呢。”

梁天成有些诧异：“是吗？”

他再次看了看仰舒瞳，又看了看时熠，似乎想再说什么，这时，正沉浸在思考中的秦宇清醒过来，询问仰舒瞳刚才解的数学竞赛题细节，仰舒瞳和他小声地讨论起来，梁天成也跟着加入。三人又开始投入地研究数学题。

关素馨托着脸颊，颇显无奈，回头跟时熠对视一眼，时熠同样无话可说，埋头继续吃东西。

过去五分钟，火锅里煮熟的菜都没动多少，备受冷落的关素馨忍无可忍地打断道：“拜托，别那么夸张，你们三个理科大学霸能不能克制一点，吃火锅呢。”

仰舒瞳露出一个笑，很给关素馨面子地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菜叶，塞进口中，用最简单的方式结束了这场讨论。

时熠不小心瞥到她那副呆呆的样子，嘴角无意识扬起一个微小的幅度，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可乐灌了一大口。

由于氛围调动不起来，一顿火锅吃了半小时左右就散伙了。时熠主动去买的单。

出来时，梁天成忽然问了关素馨一句：“到底是你想吃火锅还是他想吃？”

关素馨伸了一个懒腰，坦率地说：“就是我啊。他本来就是被我硬拽着来的。”

“他还是挺给你面子。通常这个时候，他应该会跟他那几个朋友一起吧，也难为他请我们吃了这样一顿饭。”梁天成扶了扶眼镜，说。

关素馨忽然双手抱在胸前，偏头看着梁天成，有些不满道：“你可别跟我阴阳怪气啊，我不吃你这招。更何况他看的又不是我的面子。”

梁天成不再言语，朝一旁的仰舒瞳说了声再见，走到公交站等车。

关素馨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那张熟悉的清俊侧脸，在寒风中略显苍白，他身上穿着卡其色的大衣，质量肉眼可见的粗糙，黑色书包背在肩上，长那么高，竟给人一种病态的脆弱。

秦宇骑着自行车经过，和他们挨个儿说再见，关素馨的思绪也被拉了回来，转头看见时熠买完单出来。

“时熠，你送舒瞳回去吧，正好你俩顺路。”她头头是道地安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