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长的队伍，重复的抽签。

轮到南音和戚砚时，签筒里又默契的只剩下了两只签，签文上写的，不再是昨天的捡豆子，而是转变成了...擦拭神像。

是昨天屠双和辛九俩人的任务，没记错的话，他们，当时还受了一点小伤。

这么巧吗？

俩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又朝人群中看去，辛九已经混在里面，如鱼入了水，没了踪影。

道童也没像昨日那样，领着他们前去，自己拎着空掉的签筒，转身就走了。

毕竟，神像在哪，谁都知道。

“木签的数量，会根据在场人员的数量调整，任务也在每天变化。而有一点也很奇怪，昨天出偏室后，我们没有看到大殿的其他人，反而是在道童阻止我们乱逛后，才看到他们从大殿走了出来。”周围没几个人了，戚砚说这话时，还是刻意压低了音调。

明明身处同一个空间，为什么相互之间无法见面？辛九他们所受的伤，又是因为什么？神像吗？

或许这也能说明，神像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安全，以及...这个空间，看似真实，也存在的很多异常。

有些话，不需要揉碎了、掰开讲，仅仅陈述眼见的事实，南音，应当也能明白背后的含义。

“嗯。”

轻哼着应了一声，南音神情淡淡，没有看向戚砚，眼神没有焦距地落在前面，在那些沉闷又僵直的人群里来回打转，心里莫名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她的视线掠过他们的发髻、脖颈、手腕、衣摆，最终停留在了他们的腰间，突如其来地开口道：“空间的变化和时间有一定的关联，如果是你，你会觉得什么才是虚假的？”

空间？时间？虚假？

为什么突然扯到了这两个概念之上...戚砚微微皱了皱眉，脑中闪过一丝茫然，可长久以来的诡域经历又使他不得不顺着这个方向往深处想了想，略带疑惑地问：“空间发生过几次改变，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现在你是想说，时间，其实也在欺瞒我们？”

证据呢？

假如时间真的具备欺骗性，那么他们现在所认知到的一切，能是真实的吗？掐头去尾？首尾颠倒？...此时此刻，稍稍拨开的迷雾，仿佛又浓了许多...

南音没有直接回答，她抬手指了指那几个即将拐弯的背影，说：“单看他们的发型和服装，再看居住的房间和环境，和你身处的时代相似吗？”

“不像。”

戚砚继续解释：“不过在某些寺院或道观，建筑风格会偏向于旧时代，穿衣风格也比较统一，和尚穿僧衣，道士穿道袍，当民众去祭拜祷告时，会更有代入感，更令人信服。”

但传承下来的建筑毕竟会老化，需要定期的修缮和维护，再加上踏进科技时代后，伴随着人类社会的进步，一些寺庙不再只挣一份香火钱，会开放售卖某些文创作品，例如：开过光的珠串、平安符、香囊、佛像摆件...还有一些特色的斋菜、糕点...

渐渐的，就带动了周边的旅游经济，为了安全考虑，路口会多设置几个交警哨岗指挥交通，也会安装监控摄像头，远程防护的同时，留存证据。

这些，昆仑山的神庙当然是没有的。或许是太偏远了，又或许，人们还根本不知道山里头还有这么一座庙，连电线都没有拉通，没有灯火，厢房里也没准备什么蜡烛、烛台，倒是大殿准备了一堆的线香和纸钱...

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对...即便是不按照常理来推测，这座神庙也有许多不对的地方！

恰似一道灵光闪过，先前被刻意模糊的细节，在他产生怀疑的那一刻，逐渐变得清晰，戚砚低喃着说：“活人根本没办法在这里活下来，没有食物，没有耕地，没有厨房，在变成诡域之前，都不可能有人活下来。”

靠山下居民的供奉和接济吗？

神庙里，可不仅仅一两张嘴巴等着吃饭，而且生食又怎么变成能入口的饭菜？就像他们踏入神庙后，道童就默认他们不再需要进食，五谷杂粮这等凡尘俗物，只会给修行增添浊气...

他们也确确实实，很少进食了，除了最开始，戚砚甚至...没有再感受过饥饿，比几人早几天进来的辛九和屠双，也没有过进食的举动...

怎么可能不饿呢？

又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有情饮水饱”，难道还能是，神庙里的诡气喂饱了他们吗？他怎么觉得，对方反而在和他抢夺诡气...

“早在之前，你就怀疑过，神庙只是诡域编织出来的幻境，那在幻境里，偶尔彼此之间看不到，也就不奇怪了，但是——”戚砚声音顿了顿，问出了一个思细级恐的问题：“那是否也说明，神明已经落败了？”

“此时此刻的神像，真的还能有对抗诡怪的能力吗？”

要知道，在另外两个空间里，神像残破，毫无生气，早就败得一塌涂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