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川见她没有直接拒绝自己，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喜。对他来说，这算是两个人认识以来，具有里程碑性质的进步了，要知道，以前的宋锦书可是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怕她反悔，他扔下一句“等我”便走进衣帽间。

很快林江川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民族风毛衣和一条蓝色牛仔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深棕色的休闲夹克。这样的打扮让他看起来年轻了不少，少了几分职场精英的锐利，多了几分随性洒脱的气质。

车上，两个人聊的也都是些工作上的事，让宋锦书渐渐放松下来。她发现，当话题集中在工作上时，那种微妙的尴尬感就会减轻许多。

车子缓缓停在宋锦书父母家的小区门口。临下车前，她说："林总，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林江川转过头，目光直视她的眼睛，嘴角挂着笑意："今天晚上。"

"......"宋锦书一时语塞，"我说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他一脸正经，眼神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

"那下个周末吧，到时候我联系你。"宋锦书迅速做出决定，不给林江川反驳的机会。说完，她推开车门快步走向小区大门。

林江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他能感觉到，宋锦书对他的态度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排斥了。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宋锦书几乎是小跑着冲进楼道。她不敢回头，生怕看到林江川还站在原地目送她。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腔，她不知道自己和林江川的关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团乱麻。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这个星期对宋锦书来说格外漫长。往常她总是盼着周末快点到来，可这次却觉得时间过得太慢，每一天都度日如年。她不断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可脑海里总是不自觉地浮现林江川的身影——他认真洗碗的样子，他开车时专注的神情，还有他询问工作时的温柔语气……

周五晚上，宋锦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数着绵羊，脑子里却全是林江川。明天就要见面了，她该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万一他又说些让她心动的话怎么办？她该怎么拒绝？

就这样翻来覆去胡思乱想着，天慢慢亮了。

宋锦书随便扒了两口早饭，还是困。难得的周末，别的计划全都泡汤，宋锦书只能闷头补觉。等她再睁开眼，窗外的日头都偏到下午了。

她随手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一亮，置顶那个叫【三个小仙女】的微信群，消息早就炸得满满当当，小红点堆了一大串。

尹泓雪：锦书呢锦书？周末起床没，约不约出门！

周紫瑜：我刚刷到一家新开的甜品店，看着巨好吃，要不要冲？

尹泓雪：人呢人呢，不会还在睡吧？

周紫瑜：不会去相亲了吧？

……

宋锦书慢慢地把未读的微信翻完，却没有心情和好友聊天，最后敲出几个字：失眠，睡觉。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几乎秒回。没有对好友失眠的关心，全是对八卦的好奇。

尹泓雪：好家伙，这一觉睡得够久，锦书，你不会背着我们干什么坏事了吧。

周紫瑜：别打马虎眼！一句话糊弄不过去，老实汇报！

尹泓雪：甜品店还去不去，不去我们俩就自己先冲了。

周紫瑜：就是，再不说话默认你重色轻友。

宋锦书看着屏幕上接连蹦出来的消息，指尖抵着下巴，看着重色轻友的几个字，她立马想到林江川，头疼。

她把手机扔到一旁，又眯了一会。

等她再次睁开眼，已经五点多。她捞过手机，点开通讯录，视线停在林江川那三个字上。心底悄悄冒出来一点侥幸 —— 整整一周他都没联系过她，说不定，早就把约饭这回事忘干净了。

宋锦书心里万般不情愿，最终还是拨通了他的电话。

这通电话，林江川等了一整天。说得再准些，是整整等了一周。

助理严明飞这几天总觉得自家老板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只觉得他脸上常年不散的冷意，淡下去不少。

老板长得很好看，就是向来严肃。言情小说里那种霸道总裁动心看上女助理的桥段，严明飞连想都不敢想。他平时一身寒气，跟他待久了，都觉得压得人喘不过气。

今天一早来上班，她第一眼就看出变化。林江川剪了头发，穿了套以前从没见他穿过的新西装，嘴角一直轻轻扬着，跟她交代事情的时候，语气是她很不适应的柔和，是她跟着他这么久，从来没有过的样子。

可等到傍晚，那点温和又慢慢收了回去。严明飞送资料进去签字的短短两分钟里，他隔一会儿，就要低头看一眼手机。

终于，手机响了。

林江川抬眼扫了她一下，严明飞很识相，轻轻退出办公室。转身那一秒，她意外瞥见林江川在笑，笑意是从眼底透出来的，不是那种应付人的假笑。

“我还以为你打算不来了。你再不找我，我就要主动打给你了。” 林江川笑着开口，其实他刚刚已经准备拨号，想问她是不是忘了。

宋锦书嘴硬：“我可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 这话倒也不算假话，她是真没认真想过这两个字多少笔画，顿了顿才转回正题，“林总，想吃什么？约在哪里？”

“你请客，听你的。” 林江川唇角弯着，声音很温和。

宋锦书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心里有点意外，还偷偷有种占到便宜的感觉：“行，那六点半，步行街最南头碰面，不见不散。”

步行街南头就是师大南路夜市，本来就热闹，又赶上周末，到处都是人，挤挤攘攘的。

林江川绕了好半天，才找到车位停下车，步行往约定的地方走。他很久没来这边了。以前读大学放寒暑假，他和程裴泽他们来师大打球，打完就来夜市随便找个小店，点几个菜，搬几瓶啤酒坐着聊天。开始工作之后，就再也没来过。

夜市南边靠着一片湖，隔着一段距离，林江川一眼看见宋锦书。她扶着湖边的栏杆在打电话，一边说一边笑，眉眼弯弯的。

林江川看着她的笑脸。她本来就爱笑，好像不管是什么沉闷的氛围，都能被她这股鲜活劲儿带动起来。

宋锦书也看见了他，很快挂了电话，笑着朝他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