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单位派她出一趟长差，繁重的采访任务裹着她，暂时压住了这些翻涌的情绪。只是不知道是连日奔波太累，水土不服，还是心事太重，路上又淋了雨，出差回来，宋锦书直接病倒了。

一开始只是上吐下泻，紧跟着嗓子疼、咳嗽、发烧。

她没放在心上，随便找了感冒药吞下去。可药吃了，症状一点不见好，咳嗽越来越凶，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周五下班，她在小区外面的药店又买了一堆止咳的中西药，回到家饭也没做，吞了退烧药和止咳药，裹紧被子躺下。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手机在枕边震起来。她闭着眼摸索半天，费劲掀开眼皮看了一眼名字，哑着嗓子接起：“喂。”

听筒里林江川听见她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心一下子提起来。

“锦书？” 他轻轻喊她。

“嗯。” 她懒懒应了一声。

“你感冒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话，一阵剧烈的咳嗽猛地涌上来，她捂着嘴，停不下来。

“怎么这么严重，吃药了吗？” 等她稍稍平复，林江川的声音带着急色。

“嗯。” 话音落下，又是一串咳嗽。

“你一个人在家？”

“嗯…… 我困，想睡觉。” 她好不容易挤出一句，声音虚得很。

“吃过饭没有？” 怕她直接睡过去，他追着问。

“不饿，困，咳咳咳咳。”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把你家地址给我。” 林江川抓过外套和钥匙，已经往外走。

“你要干什么？” 宋锦书虚弱地问。

“我不放心，告诉我地址。”

她报了地址。林江川复述一遍，叮嘱她：“我很快到，等我电话。”

半小时后，手机再次响起。

“锦书，我在你家门口，开门。”

宋锦书撑着床垫想站起来，脑袋晕得厉害，脚步发飘，跌跌撞撞挪到门边，拉开门。

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可她烧得视线发花，看不清晰他的脸，只看见他嘴唇一动一动，在叫她的名字。

她下意识想把人推出去，手刚抬起来，还没碰到他，眼前猛地一黑，身子往前一倾，直直栽进他怀里。

“锦书，宋锦书！” 林江川伸手稳稳托住她，声音里全是慌乱。

这人太吵了，吵得她没法睡觉。宋锦书勉强掀开眼皮：“小声点，我要睡。”

林江川稍稍松了口气，可怀里的人烫得吓人，像一块烧红的炭。他伸手贴上她的额头，滚烫：“烧成这样，看过医生没有？”

“吃过药了，睡一觉就好。” 她偏头躲开他的手。

“先喝点粥，喝完我们去医院。” 林江川打横把她抱起来，放到沙发上。

“不喝，嗓子疼。” 宋锦书闭着眼，靠在沙发背上不肯动。

“喝一点，好得快。” 他打开带来的白粥，舀起一勺，吹凉了，递到她唇边。

“喝粥，不去医院。” 她眯着眼，跟他讨价还价。

“先喝粥。” 林江川极有耐心，一点点哄着她喝完大半碗粥，又喂她喝了温水。

“你走吧，我想睡觉。” 宋锦书急着赶他离开。

林江川放心不下：“感冒多久了，怎么拖成这样？”

“差不多一周了，没事，一直在吃药。” 她咳着跟他解释。

“必须去医院。” 他拿起外套，替她披上。

“不去。” 她轻轻摇头。

林江川不再多说，弯腰直接把她抱起来，往门外走。

“你放我下来！再这样我喊人了！” 宋锦书在他怀里挣了挣。

“喊吧，反正左右都是你的邻居。” 林江川精准拿捏她。

宋锦书果然安安静静，不再挣扎。

到电梯口，她小声开口：“我自己能走，放我下来好不好。”

林江川依言放她落地，按下电梯键。

电梯里，宋锦书低着头，捂着嘴不停咳嗽，林江川伸出手，轻轻替她顺着后背。

上车之后，他绕到副驾，俯身帮她系好安全带。她实在难受，靠着椅背，昏昏沉沉地睡着。

林江川专心开车，目光看向前方，时不时侧头望她一眼。宋锦书眉头紧紧皱着，咳得很难受。

到了人民医院，停好车，他扶着她去急诊拍片。

“肺炎，挺重的。” 医生看着片子，眉头皱起来，“怎么拖这么久才过来，先办住院。”

林江川跑前跑后，替她把所有手续办好。

他站在病床边看着她，高烧把脸颊烧得泛红，短短几天，人瘦了一圈，看着憔悴又狼狈。

他伸手，轻轻覆上宋锦书的手，指尖冰凉。

宋锦书挣扎了几下，可是林江川竟然握住了她的手，他想用自己手掌的温度把她的手捂热。

那一刻，林江川心底生出一股很强烈的念头，就想这样一直牵着她的手，永远也不分开。

因为这次住院，两个人之间那层薄薄的隔阂，又少了几分。后来林江川再约她出门，宋锦书，不再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