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两旁的围栏都很高,床的面积很大。
只不过对于这一部分我的记忆时常模糊,也只能通过如此零星几点描述,才能绘制成最终的粗略画面。
裴叙晚换上了一身温馨的家居服,祂那早已吹干的馨香长发没有扎起来,而是懒散的垂落下来。
祂边用手指哄着我边从糖果屋风格的书架里,抽出了一本薄薄的书籍。
“宝宝,你今天想要听些什么睡前故事呢?”
“想要…”我的声音含糊不清。
“妈妈就知道。”
裴叙晚俯下身子轻点了一下我的鼻尖,利落地解开了家居服。
温暖的怀抱再度贴近了我,我会将脸颊一并埋进去。
我说我回到了故乡,因为裴叙晚的身上有家的味道。
·
裴叙晚冰冷的指尖触碰在了我的鼻梁上,我得承认那是一种极为彻骨的寒冷。
好在,祂并未停留太久,只是慈爱的抚摸片刻,又准备继续祂的讲故事动作。
我听不太清晰裴叙晚在诉说些什么了。
祂随手扯出的故事书中的画面也是模糊不堪。随着祂翻页的动作,我只能瞧见那些夹在页面中类似于鳞粉的物质扑簌簌往外掉落,这让我想到了蝴蝶振翅飞行时掉落下的东西。
我眨了眨眼睛,只能依稀望见裴叙晚不断开合的唇瓣。
……
……
“醒醒,醒醒!”
肩膀被轻轻摇晃,类似于宿醉的疼痛被彻底唤醒。
我还未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被阵阵幽然的香气完全包围住了。
睁开眼只能感觉到头晕目眩,不断地大脑昏涨感让我的眼神朦胧。
我无端盯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我发现自己正枕在裴叙晚的肩膀上,整个身子位于她家的沙发里。
看着旁边深陷下去的程度,就知道我已经在此待了很久很久。
客厅里拉下了全部的窗帘,一片昏暗里,唯有电视荧幕闪烁着斑斓的光晕,并没有开声音,整个家里显得异常安静。
只有裴叙晚在说话。
只有裴叙晚在说话,但我听不到她的声音。
见到我悠悠转醒,她很明显松了口气。
“我知道午后的阳光总会让人犯困。我刚想喊你拿一些点心再走,转头一看你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担心你会着凉,所以就给你披了条毛毯。你睡得好沉啊,没有忍心叫醒你,看来是做了个美梦…”
裴叙晚自顾自的说着,随着她说话我能察觉到纤细的肩膀在轻微的颤动。我抬头望去,看着那侧被我明显枕乱的发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裴叙晚立刻意识到了这些,她揉了揉酸楚发麻的肩膀,只是报以了一枚关切温和的微笑:“没关系的,看你睡得这么熟,我也就没好意思去打扰你,所以也顺带着小憩了片刻。看起来你最近的睡眠不太好,对了,我刚巧做了一些薰衣草的安眠花茶,你想要试试吗?”
说完,她就轻巧地起身进了长廊里的卧室。
我张了张嘴,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视线还未完全恢复清晰,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更没想到醒来会是在裴叙晚家的沙发上。
习惯性的想要去看一眼现下的时间,才惊觉裴叙晚家根本没有挂钟这种东西。
电视机里的节目花花绿绿,更不可能显示出所谓的时间,我只好作罢。
裴叙晚从卧室里出来了,其实我还没有好好打量过她的卧室。
她在我的面前半蹲下身子,正准备去翻开电视机下的抽屉。
我这才注意到她换了一条舒适的棉麻长裙,浅色系的色泽更衬她白皙到极致的肤色,女人就连蹲下身的动作都如此优雅。
短短时间里,她的长发已经完全扎起,松松垮垮的搭在了肩膀上。只不过因为我枕靠在上面太久的缘故,一部分的头发还稍显凌乱。
她的秀发又遮掩住了纤细柔软的脖颈,我只能看到隐藏在层层头发下显露出的一抹鲜红。
那是无比碍眼的,看得让我眼睛直跳。
我没有打算开口去问,因为面前的裴叙晚已经找到了茶包。
她转过身来,递给我又特意叮嘱起来:“你要记得晚上睡觉之前喝哦,因为会有安眠的功效。我加了一些蜂蜜和冰糖进去,味道应该不算太怪。”
我接过了那鼓鼓囊囊的茶包,紧盯着她那修剪得圆润好看的指甲冷不丁来了一句:“姐姐,你涂指甲油吗?”
“指甲油?我不会涂那种东西。一直以来都不涂,怎么了吗?为什么会问我这种问题?”
我狐疑地摇摇头,将茶包放进口袋,却见裴叙晚放松的笑笑:“不要叫我姐姐…嗯,这大概是个不情之请。我的宝宝很久都不曾过来看我了,她被她的哥哥看管得很严。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喊我妈妈…”
我想,这可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分明年龄与外貌上能做我的姐姐,可提出来的要求却是如此奇怪。
我望向裴叙晚祈求的目光,终究是没能如她所愿喊一声“妈妈”,接过了茶包与各色甜点后,我匆匆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