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吊死鬼还试图攻击她,阿月深知,若非有残烛罩下的结界保护,自己已然被诡物抓了替身。
“谢谢!谢谢!谢谢你!”
眼泪还在往外涌,阿月感激地看向晏清,神色略有一些心虚,“但是,蜡烛……烧完了……”
她只是胆小,却并不蠢笨。
萱萱和她说过,保命道具难得,肯有人借给她,全然出乎意料。
所以刚刚被鬼突脸,即使心里怕得要死,阿月还是坚持完成了任务,毕竟如果还有惩罚,可不一定还有人愿意借道具给她。
“可是我……”我没有办法还一个保命道具给你。这样的话,阿月很难启齿。
“没事就好。”晏清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道具本来就是拿来用的,在蜃境里,能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窗外的天光,静悄悄的又暗淡了几分。明明才中午,却已像是傍晚。
任务完成,大家抓紧时间回到教室,便瞧见方正几人围在后排,低声交谈。
见晏清他们进来,方正抬了抬手,示意几人过去。
“有发现。”方正压低了声音。
最后时限是下周一,期中考试开始的那一日。
五行祭序,主线明晰。
既然要确保包括玩家在内的祭品献祭成功,那么最后属土的这一场献祭,大概率就会发生在教学楼里。所以他们几个利用午休时间,又在楼内巡查了一番。
一开始,是顾寻被头顶掉下来的墙皮砸到,天花板上的裂缝才被人注意到。然后几人便愈发留心,这才发现教学楼里有着非常多的裂缝。
“包括大门、走廊、各个教室,墙壁都有不同程度的裂隙。甚至于多根承重柱的底部,也都出现了贯穿性的裂缝。”
方正神色凝重,“这是一栋危楼。”
顾寻压低声音,“严重的还有顶楼,感觉天花板的层板都已经完全裂开了。”
“如果一开始裂缝就如此明显,我们不可能一个人都没发现。”大刘同样皱着眉头。
“所以它们是‘长’出来的。”晏清思忖道:“裂缝在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步扩大加深。”
方正继续说道:“我们还看到天台上堆了很多建筑废料,另外还有两台老式中央空调巨大的外机。机器一直在运转,噪音很大,振动也很明显。”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教学楼坍塌是必然的结果。
在期中考试当日,在教室里坐满了学生的时候,这栋被暗中催变的危楼会轰然倒塌,将所有人埋在地下。
而在这场被人为操控的事故中,死去的学生,就是被献祭给邪神的生魂。
“那我们……”
步如意压抑地打破沉默,他的想法诚然十分天真,“是不是只要那天上午不进教学楼,就能够活着通关了?”
大刘瞥了他一眼,全然是看傻子的眼神。
顾寻疲惫地叹了一声:“前提是能活着……”
“躲?”圆子冷笑一声,“做一个不违反校规的好学生,是绝对的生存规则。不参加考试,你猜会违反哪条规则?”
触犯规则,基本是死路一条。
“有特殊能力或是道具的话,或许还能冒这个险……”晚秋的目光落在晏清棱角分明的侧脸,探究的神色带着难以掩盖的敬畏和依赖。
在晚秋看来,晏清不光具有老玩家经验沉淀下的冷静,还能将珍贵的保命道具随手送给一个无能的新人,极大可能是因为他拥有更多的珍贵道具,或是被蜃境赐予了特殊的能力。
否则,他又如何能透露出这种与蜃境根本迥异的从容?
“叮铃铃——!”
刺耳的上课铃响起。对于破境暂无头绪的众人,暂且分散回到了各自的座位。
窗外的天更晦暗了,厚厚的云层带着湿冷的霉味沉沉地压下来。
收回目光,晏清看向窗边的角落,那里是空的,栩栩仍然没有出现。
不同于旁人对于栩栩的猜忌和戒备,晏清是在担忧她的安危。
似乎并没有人在意栩栩的消失,包括老师。
讲台上,历史老师捧着书在讲解近代史。
和以往的死气沉沉不同,他越讲越兴奋,但授课内容却逐渐偏离了课本。
不,准确来说,是课本上的内容也一并变得离奇了。
“你们知道,人活于世,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
教室里安静得诡异。
戴着厚重眼镜片的老教师自顾自地说下去,“是信仰!是对光明的信仰!光明照耀前路,驱散蒙昧,带来智慧与安宁……”
紧接着,他开始讲述一个“古老而崇高”的组织,如何传播光明,如何启迪世人,如何在这个浮躁的时代坚守传统的价值。
且不光是历史课,接踵而至的英语课,也俨然演变成了光理会的宣道场。
瘦高的英语老师,用抑扬顿挫的语调,吟诵着光理会的“圣诗”。
他念一句,学生们就跟着念一句,声音从起初的稀落,逐渐变得整齐洪亮,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除了语法和单词拼读,英语老师还一脸陶醉地教导同学们,要摒弃愚昧的尘俗,拥抱光明和真理。
课本上所有的“知识”,也都变成了光理会的洗脑包。
即便清楚这是副本异变的必然结果,眼前的场景还是让经验丰富的蛹者背脊发凉。
这不是简单的恐怖,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侵蚀与扭曲。
蛹者们愈发不安,一个个如坐针毡。
晏清面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他装模作样地做着口型,却并没有真的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