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含嘉下意识盯着和隋阙聊天框上方的“正在输入中”，来回闪动十几秒，就不见了，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吃饭。

他唇角不自觉翘起，内心觉得好笑，怎么会有人用“加班不加班”开启话题啊，于是他又打开手机，主动发过去了一句：【隋总是不是要加班？】

“跟谁聊呢？”柳衍宇暂停和丈夫幼稚的争斗，恰巧看见应含嘉的表情，直觉告诉她有情况。

应含嘉抬眼，看到了学姐参透一切的表情，他想了想，也没什么好对挚友隐瞒的，于是说道：“应该是一个看上我的人。”

看上脸也是看上。

那晚的事情停留在不尴不尬的位置，但应含嘉并不后悔自己的主动，如果不是偶然的电话打断激情，他一定会顺势和隋阙做下去。

当晚，隋阙送他回到V社安排的区域附近，回去的路上，应含嘉才知道宴会还没有结束，他稍微捂着脸，感到有点羞愧。

夜色浓重，灯光间或点缀在路上，远离宴会的休息区较为安静，应含嘉跟在隋阙背后，脑子里乱哄哄。前方的人身高腿长，且明显对这片区域很熟悉，走路很快，应含嘉得注意脚下的路，有点跟不上，他问道：“能走慢一点吗？”

隋阙顿时停下脚步，应含嘉没留意，又一次撞到他的背上。

“抱歉，”隋阙转身，看应含嘉捂着半张脸，精致的五官都皱在一起，他低声询问，“疼不疼？”

应含嘉听出他声音中的笑意，恼道：“你撞一下试试疼不疼。”

隋阙顺势伸手，覆在应含嘉的手背上，装模作样替他揉揉脸，手指拂过耳垂，他眼中泄露出一丝笑意。应含嘉顿时觉得耳朵要烧起来，他扒开隋阙的手，走到前面，背对着他嘟囔道：“好了好了。”

前方再走一段便是他们入住的地方，应含嘉想到刚刚走过来时隋阙对道路的熟悉，问道：“这不会是你的庄园吧？”敢不敢再有钱一点？

隋阙走在应含嘉后面，静静地看他的后脑勺，柔顺的发尾在他房间内被弄得杂乱翘起。他说道：“是朋友的。回头介绍你们认识。”

应含嘉心里暗道：“你的朋友干嘛要我认识，这人油嘴滑舌张口就来。”不过他明智地没有反问，在一棵大榕树下停下。

“我知道灵人也有类似于紊乱期的时段，所以我们的接触应该是互利的？”应含嘉转身，望着身后的隋阙问。

月色下，应含嘉眼中情绪平静，之前在暗室中涌动的浓烈欲望消失不见，眼镜重又被戴上，封锁住一切。隋阙看着他漂亮的眼睛，微微愣住，而后点头承认。

因为灵属特殊，在每月的特定时期，他的额角与翅膀生长之处，会产生烈火炙烤般的绵长痛楚，隋阙往往将自己封在冰凉的泳池或者无休止的工作中，长此以往便习惯了。

现实生活中，也确实有灵人会主动选择和人类交合来稳定自身能力。但隋阙并不同于一般灵人的灵能紊乱，他延续母亲的血脉，恶魔的古老生物属性决定，必定要受相关困扰。

不过他不能否认，他的确和应含嘉出乎意料地契合，当感受到自己的灵息全然将他包裹时，将珍宝藏于洞穴般的快感会覆盖痛苦。

应含嘉说：“可惜我不是灵人，没有能够储存能力的装饰品给你。不过如果你需要我帮忙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隋阙明白他在说什么，皱着眉问：“你就不怕我对你怎么样？”

应含嘉挑眉，手腕上的串珠温度冷却，“会怎么样？”

“就像刚才那样。”隋阙声音更冷了。

应含嘉抱着臂，回想刚才短暂但越界的接触，腰腹处产生微妙的战栗感，他喉结滚动，自顾自地说：“这种程度还好吧。”他可以接受，又不吃亏。

与其被紊乱的知灵能力扰乱生活，应含嘉宁愿通过最便利的手段尽快回到正常状态，不过……他想起什么，看着隋阙补充道：“但在公司还是要注意保持距离。”

隋阙垂眸，看着对方透红的耳廓和飘忽的眼神，不由得质疑刚才是不是应该直接把心里话倒干净好，他又是好笑又是好气，最后平静说道：“好，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

应含嘉本以为自己略加冒犯的话语会惹怒隋阙。后续他回到A市照常忙碌，两人私下再没有空余的独处机会。有时候在公司见到隋阙，也和往常一样，应含嘉点头问好，隋阙眉眼冰冷如常，态度十分上司。

如果不是手腕上散发着浅淡灵息的串珠和他能看见的众多灵态，应含嘉还以为一切都是大梦一场。他习惯了手腕上缠绕的印信，尤其是在秋冬这个他容易手冷脚冷的季节，有时候应含嘉在想，如果隋阙把这串神奇的小东西要回去，自己要怎么整个替代品。

不过幸好隋阙没有把印信要回，并且还在今天发来一句怪头怪尾的私人问候。

柳衍宇听到应含嘉抽象的回答，笑了笑，看上这位学弟的人多了，能被他记住的还真没几个。她抿了一口温水，联想到最近项灏的动静，在心中犹豫要不要提醒应含嘉。

她手上前几天刚结束的一个大案子是项氏集团委托的，在工作推进的过程中，她见到了此次从美国返回的项灏。

多年不见，项灏还是一股子精英味儿。他在工作之余利用同学的关系请她吃饭，也从社交角度关心了她的亲人和同学，有时想要询问一些特别的人，都被柳衍宇巧妙岔过去，她也并没有和项灏提起应含嘉的任何事情。

柳衍宇知道当年在大学的时候，应含嘉和项灏的关系对他产生很大影响，但当时她误以为项灏有万不得已的原因才不能和应含嘉走在一起，直到后来才知道并非如此。

时过境迁，也没什么报复不报复的说法了。再说，项灏的家庭背景，一般人也惹不起。

“你知道项灏回国了吗？”柳衍宇轻飘飘地问，李俊明在一旁愣住，连忙对柳衍宇使了个眼色，但柳衍宇不作回应。

应含嘉并不意外，他认真夹菜，语气随意：“知道啊，他爹不是给他搞了个欢迎大会嘛。我们总监还想让我带着艺人去呢。”

他不想听见烂人烂事，于是转移话题，开始魔法攻击，“姓项的不值得关心，你们两个还是关心关心自己的下一代吧。”

“还没影子的事情，关心什么。”柳衍宇笑着说，默契地转换了话题。

手机又发来消息，聊天框里是隋阙发来的图片。洁净的餐桌布上摆着讲究的餐点，一看便是在著名的玲珑餐厅，菜品不是招牌，但都意外很合应含嘉的口味。

这是他大学时期很喜欢的一家店，但因为价格昂贵，并没有光顾过这里几次，工作之后倒是乘着别人的应酬去过几次，不过总觉得和少年时的味道不同了。

【不加班。】

应含嘉看着隋阙的回复，考虑了一会儿，发了个认可的表情包过去。总裁带头不加班，是好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