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分享会结束，应含嘉的偷拍照片便飞上A大的匿名论坛。

【这位同学是哪个院的？有对象吗？[图片.jpg][图片.jpg]】

底下一堆撒泼打滚求联系方式的：

【好帅好帅好帅，怎么之前没有见到过！】

【有没有不戴口罩的图片啊！重金跪求！！】

【戴着口罩的眉眼都这么优越，不敢想摘了口罩什么样。】

下面也有冷嘲热讽的：【能怎么样，见光死呗。】在围殴这层发言的群众里，终于有人不负众望地扒出了主人公没戴口罩的照片。

照片中的应含嘉身形还带着少年青涩的柔韧，他身穿短袖短裤，额头上束了一条吸汗发巾，少年笑容灿烂，眼神飞扬，面上覆着一层运动后的薄粉，裸露在阳光下的皮肤白得不像话。

而后，见光死的评论就主动隐藏了。最后有人把应含嘉在校期间参与活动的公开照片陆续贴了出来。

在校园辩论赛事上唇枪舌剑的少年，修身西装将他修长的线条展示得淋漓，鼻梁上的细框眼镜压不住他眼中的聪敏光芒；

在其他活动上举着摄影机被抓拍的侧影，少年鼻梁挺直，嘴唇微张，认真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白衬衫下的腰肢细韧劲瘦，肩膀绷起的肌肉线条极具力量感；

在作为优秀毕业生拨穗的毕业典礼上，站在校长身侧的人已经褪去了青涩，他身姿挺拔，淡然地直视镜头，线条优美的双眼没再被宽大眼镜遮掩，他勾起唇角，脸侧有小小的梨涡。

“别想了，这位已经毕业n年了，现在好像正在恋爱中哦。”李俊明发出评论，收回自己的手机，不由感慨，虽然岁月催人老，但是大家对应含嘉的狂热追求一如往昔。

活动结束后，柳衍宇和校友们去了校外一家远近闻名的私房菜馆吃饭，应含嘉和李俊明也一同来了。没有外人在的饭桌上氛围轻松，大家已经很久没有看校园论坛，回到学校也不免追忆青春，这么一看，就发现应含嘉又上了帖子。

有人把手机上的运动会照片给应含嘉看，他低头笑了笑，说道：“现在跑不动了。”当年他还能代表学院刷新校运会的长跑纪录，现在让他出去跑几千米，怕不是要猝死在半路。

席间也有同院系还没毕业的学生，纷纷打听起当年应含嘉在学校的风云事件，应含嘉在一旁听着老同学略带夸张的描述，默默抿了一口酒，间或打假一番。

包厢的门被敲响，服务生从外面推开房门，面容英俊的男人端着酒进来，微笑着与校友们问好。

席间参加工作的人基本都认识这位当年在校内闻名的项家少爷项灏，如今他从国外回来，事业有成、声势浩大，哪怕这人莫名其妙过来敬酒，他们也不能不卖项氏集团一个面子，更遑论这样的人脉主动送上门来。

柳衍宇登台宣讲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坐在三楼的项灏，他的灵息过于张扬，使柳衍宇感到不适，而因为应含嘉的关系，柳衍宇对他更是厌恶。分享会结束，她便让李俊明带着应含嘉赶紧走，自己留下婉拒了校领导的邀请，当时项灏就站在领导身边。

项灏褪去少年人的青涩，家族培养的优雅从容更加凸显，又有一副好皮囊，饭桌上的年轻学生们几乎是敬佩地端着酒杯看他。柳衍宇坐在一旁冷笑，抬起茶杯意思了一下。

酒杯在众人间兜兜转转，直到最后持杯者才站在一直毫无反应的应含嘉面前。

“含嘉……”没有周围人对项灏的热情回应和追捧，气氛一下子冷清下来，应含嘉连茶杯都没拿。项灏并不气馁，浅笑着说：“借一步说话？”

不少人都看出两人之间的微妙关系，有些尴尬。柳衍宇张口想说什么，应含嘉直接站起身，笑道：“你们先吃。”他给柳衍宇递去一个眼神，让她不用担心，柳衍宇便没再说什么。

李俊明人机灵，搅和有些僵掉的气氛，“来来来，他们去叙旧，咱们吃饭。”

饭店的经理带着二人到了一间装修雅致又私密的包间。

应含嘉直接坐下，看着对面西装革履的项灏，如同看到一个陌生人，他平静道：“你想说什么，说吧。”

项灏脸上的笑容浅了一些，他垂下眼睛，慢慢说道：“你以前不会这么和我说话。”

那一瞬间，被打扰老同学相聚的不满烟消云散。应含嘉低头扯了扯嘴角，他其实很早就明白，两个人如果不是同路人，最终一定是走不到一起去的，他听见项灏这么说，一切情绪都转化为荒谬的好笑。

应含嘉看着侍者为他们端上茶水和餐食，他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自己已经吃饱，看了看各式的菜色，大部分是他的口味，但其中有些他已经腻味了。

“人都是会变的。”应含嘉说。

项灏却不在意，他用公筷为应含嘉布菜，笑道：“你记得吗，之前我们会一起去吃小馆子。”

应含嘉当时的家庭条件并不算差，但确实比不上项家，那时的项灏却不抱怨不嫌弃，经常和他一起在学校周边发掘好吃的。

应含嘉并没有动筷，亦没有说话。

项灏看到应含嘉如同墙壁般的冷漠，放下筷子，语气有轻微的颤抖，“不管你信与不信，我……我当初有不得已的苦衷。”

应含嘉抬眼把目光移到项灏脸上，用平日观摩演员演戏的姿态细细打量。

经年不见，比起他这个被社会毒打多年的社畜，项灏更加意气风发。应含嘉知道所有人都会成长、改变，但不曾想项灏会变得如此陌生。

或者说他见识到真正的项灏时间太短，没有留下正确而完整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