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含嘉和制片人客套了一会儿，抬眼看见那边姜慧慧带着焦虑的表情快步走过来，“好，辛苦李老师了，好的，就这么说定了。”他应付着挂掉电话，示意姜慧慧说。

“出事了。”姜慧慧把笔记本递给应含嘉，只见热搜榜上赫然一串爆掉的热搜。

【嘉耀娱乐压榨艺人人身安全难以保障】

【经纪人揩油性.骚扰】

【嘉耀娱乐小演员】

【林顷主动发声】

说实在话，这是应含嘉第一次见林顷单独出现在热搜上，他无法把这几个热搜的逻辑串联在一起，因此本着对艺人的负责先点进了带着林顷的词条。

林顷有出圈的角色，不大不小也是个百万粉丝出头的黄v，只见新发微博上只有一句：【我选择主动发声，是因为相信公道自在人心，相信小演员也有人权。】

下面就是满打满算的九宫格长列瓜条和小作文，应含嘉随便点进去看了一眼。

就凭这图片的制作格式也不像林顷那个榆木脑袋自己完成的。

“他的号有办法拿回来吗？”应含嘉问。姜慧慧摇摇头，他们给林顷和关雪霏的自由度很高，都是进组时账号才交给他们保管，其他时间艺人自己发点小日常什么的，无非是发之前截图给他们过一遍，林顷早就把自己的密码和绑定电话换了。

应含嘉的手机上，刚才沟通过的制片人的电话重又打过来，接下来便是各种乱七八糟的来电。他站在演员部的外围，能感受到周边同事猛地寂静，继而朝他这边投射打量的沉默目光。

他利索地把手机卡抽出来，然后关掉了来电和信息提醒，快速浏览林顷微博的具体内容，无非是声泪俱下地卖惨，如何在嘉耀受到打击和压榨，还尤其点明了自己的经纪人“应xx”有多么偏心，多么不负责任。

随后又点开了其他几个衍生话题，第一个“嘉耀压榨艺人”的词条下面被各大营销号转发的视频，竟然是关雪霏拍摄电影晕倒的片段。视频画质模糊，但从角度来看，显然是剧组里工作人员偷跑出来的。这个热搜直接指向嘉耀，意图相对明显。

虽然关雪霏参与拍摄的《VISIONARY》的十二月刊还没面世，但之前Conti邀请她拍摄的TG系列广告已经在网上露出，反响热烈。再加上关雪霏上一部网剧《灵羽传》近期在某平台播放，播放量可观，她现在的人气比年初更上一层楼，作为这条热搜的主人公，比林顷的帖子更具热度。

但也有人把两方联系起来分析，暗指应含嘉的偏心导致两位艺人差距显著，且压榨更出名的艺人。

“揩油”的词条下则是一些断章取义的话语，甚至还有应含嘉和林顷的图片，马赛克打得模模糊糊。

他点开一张照片，图中的自己扶着林顷的胳膊，另一手正给他擦拭着什么，应含嘉都已经忘记这是在哪个剧组了，左不过是艺人穿着戏服，戴着头套不方便，他上去帮忙。

只是这个角度正对着他的背，露出了林顷的一半侧脸，被阳光照着眼睛，显得他表情抗拒，倒像是应含嘉在逼迫良家男子做什么勾当一样……

还有一段不知道从哪里释出的录音，应含嘉点开，听见自己在录音中说“好了，你去洗澡吧，我准备一下。”这段录音单听其实没有什么，但帖子描述得隐晦，带着明确的引导方向，相当恶心。

应含嘉关掉录音，深呼吸。他没有想到林顷对他的不满累积得这么早，也没想到日常的对话会被暗中录下，成为日后攻击他的脏水素材。

哪怕是假的，看客也只会记住刺激的、桃色的，而对所谓的澄清一笑置之。

应含嘉退出这个帖子，标记了营销号的名字，看不出所属的公司。他继续翻着热搜，让他没想到的是，多年前他和宋辰远的往事也被影影绰绰提上来，用以“佐证”这个“应xx”就是喜欢对男艺人下手。

但按理来说宋辰远现在准一线的地位，是要对这类花边新闻严防死守的，哪怕被主要攻击的对象不是他，被带上舆论方向也要受影响，搞不好会被坐实性取向。

不知道被哪一方对家连带着捅上来，或者说是嘉耀现在的对手连带着一起捅上来。

应含嘉扫视这些糟乱的信息，内心放空了几秒。

这难道就是他当年选择轻拿轻放的报应？

但宋辰远做得要比林顷高明得多，他深知沾染上这样的负面新闻不利于自身，因此当年造谣应含嘉猥亵的事情只是在公司层面圈层闹大。

应含嘉失去了参与那届嘉耀主办的经纪人大会的资格，宋辰远则如愿以偿和应含嘉解约，投入手握更多优质资源的大经纪戴维德的怀抱，并在两年之内迅速走上准一线。连带沈卉，也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后，被戴维德趁热打铁抢走，和应含嘉脱离关系。

应含嘉当然留着证据，只是当年他没有和嘉耀撕破脸，用这件破事儿换得了不少精神损失费。

应含嘉垂眸看向手机里这出几年后重新上演的蹩脚闹剧，讽刺地勾了勾唇角。

只是当年那些足额的金钱并没有让他顺利拿回自己失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