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的常识世界崩塌了一部分，但也建立起看待世界的另一个视角。

而且这个世界中有他的朋友，也有隋阙。

运用自己的能力，更加深入地去感知他，对此阶段的应含嘉有着很大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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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管局内部的构造和人员构成相当复杂，应含嘉在跟着李馥安去见指导老师的一路上又见到不少灵人。

他们见到李馥安时停下来打招呼，有的人虚灵态都在耳侧倏忽而过，大多是应含嘉辨认不出物种的生灵；有的则直接显示出一部分近灵态，或是额角或是尾巴。

但他们无一例外身上穿着套装或行政夹克，体制内风格十足。

经过的区域都是实打实的中式建筑，从天井处朝上看，甚至还能瞧见高高笼罩、凝结着光芒的结界穹顶，但从办公区域的玻璃隔断望过去，里面又是一派繁忙的日常办公景象。

步行约十几分钟又绕过一处曲折回廊，二人面前出现了一扇沉重的木门。

门板上纹路深深，墙根处的青苔与野草顺着这些缝隙肆意生长，连门板中央的铜质门环都侵蚀到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应含嘉站在门前，再次感受到了玻璃门前隐秘灵能的探测意味，但比那扇通往政务大厅的玻璃门更封闭、强势。

只见李馥安站定后，伸出左手虚空一点，她眸中灵光乍现，是应含嘉从未见过的异色瞳孔。

左眼涌动着如春般的青绿色泽，右眼则仿若被冬雪覆盖。

一股凛冽的风从旁侧的树林中呼啸而过，整个木门微微颤动，连带着门环发出敲击声。

手腕处的串珠发出共鸣般的抖动，原先融入的那一串光芒又顺着袖口钻出，在应含嘉面前凝成一道白莲形状的光影，逐渐放大，直到将他整个人笼罩住。

大门在沉重的挤压声中打开，周围的一切瞬间恢复如常。

应含嘉眼前的光影化作尘雾消散，李馥安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笑着说：“走吧。”

踏入这扇木门的瞬间，应含嘉看到了李馥安耳侧的白莲灵态，只不过白莲周围亦有古藤盘绕。

应含嘉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出了管理局，貌似正处在管理局后面自然公园的某个角落。

在以前，应含嘉不至于如此没有警惕心，跟着一个不熟的老人走到树林深处什么的。

但他的知灵能力总能给他不一样的提醒，他知道自己并没有面临威胁，甚至还很安全。

再加上李馥安是灵人社会管理局的局长，应含嘉心想，应该不至于把他卖去哪个犄角旮旯。

只是现在周围除了风拂树叶的声音，毫无生物活动的踪迹，迎面只有一条竹林小径，碎石路蜿蜒着向前面延伸，应含嘉往后一看，那扇大门竟然毫无声息地关闭了。

不害怕简直不是正常人。

“这里是全国灵能结界最强悍的地方，”李馥安感知到应含嘉情绪的波动，温柔解释，“能够保证不受别的力量窥视与侵犯。”

应含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些我都不是很了解。”

“情有可原。”李馥安轻轻叹了一口气。当年他们没有派专人和应含嘉接触，也是想让他度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但万万没想到，应含嘉竟然具备了他父母都不具备却研究一生的知灵能力。

“‘知灵’仿佛是人类基因里随机的一种能力，它不由血缘决定，直到现在，全世界都不能对知灵者的预测统一标准，只能在人类幼童时期进行隐秘的检测。

“早些年的时候，遗漏检测的情况时有发生，但这些人也是从出生就带有知灵的迹象，极少出现过知灵能力后发显现的特例，加上你，世界上知灵能力后天凸显的、有资料记录的特例也不过二十人。

“后发知灵能力的凸显往往伴随着无法缓和的紊乱病症，这些人在与知灵能力适应的过程中，患上精神疾病。他们也曾获得安抚、被引导着重新认识世界，但这并非世界观、价值观的问题，而更像一个无法解释的命运魔咒。这类人的身心都承受着巨大痛苦，大多因此去世。

“所以，当初小阙那孩子提出要主动帮你，局里也经过了慎重考虑。因此你的学习内容比其他知灵者都要特殊，我们也为你请了专门的指导者，自然要到更安全的场地来学习。”

李馥安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微哑，她目光柔和，带着欣慰侧首看向身旁的应含嘉。

想必也是雨晴与应鸿两口子在天之灵，保佑这孩子顺利承接这些事情。

应含嘉安静听着，想到最开始发生在他身上的紊乱症状，当时只觉得周围的世界被打碎，呕吐、眩晕已足够痛苦。无数人张牙舞爪向他身上扑去、无数灵息涌入鼻腔的感觉，更是难以承受。

他也下意识想到，隋阙清冷的灵息和那种温暖感觉蔓延全身的轻松感，一切痛苦都被隔绝在外，他仿佛躲在最安全的巢穴中。

他无法想象那些症状更加严重的知灵者要遭遇什么，如今也不能想象，假如没有隋阙当初的帮助，他要经历什么。

一言一语中，他们便走到了竹林深处，有一座八角凉亭伫立在此。

凉亭中有一人身着长袍背对他们而坐，黑灰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随便的小髻，对到访者毫不在意。

应含嘉张了张嘴，看看自己身上的羽绒服，又看看李馥安身上的厚实风衣，再把目光投向那个飘逸出尘的背影，目光带上不可思议。

虽然这处山林因为充沛的灵息保持着春夏时节的翠绿，但不代表处在北方的寒冬气温和春夏一样。

应含嘉：还是人吗？竟然这么耐冻？？？

“守松？”李馥安喊道。

那个背影动都不带动的。

“张守松！”李馥安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

应含嘉觉得很像班主任上课抓住了开小差的学生。

身边这位原本一举一动都十分优雅的老人手指弹出迅猛的灵息，白色的光圈直直地往凉亭中间冲，正中那个人的脑袋上。

随着龇牙咧嘴的喊叫声，那人猛地站起来，他扯掉耳朵里塞着的耳机线，揉着脑袋转过身，正想抱怨，迷糊的眼睛在应含嘉身上打了个圈儿，然后猛然盯住。

应含嘉看着他，也缓缓地睁大眼睛。

“哟！小友！缘分啊！”道长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