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过半百的老人，站在那座破败老庙门前虬壮的松树下，精瘦的手抚过树干，笑着说：“还能是什么？缘分天注定。”

这些去请教他工作人员有灵人也有知灵者，都经受过系统的灵人科学教育，不能相信张守松口中的话。

张守松捋着胡子，不理会他们眼神中的质疑。

只因张守松经历和身份特殊，才被局长李馥安请来参与这次特殊的培训。

“那我们究竟要学点什么啊？”应含嘉看着周围簌簌作响的竹子和树，再远一点就是相接的湖泊，景色倒很不错，但实在不是他想象中的学习场景。

不管是厉倩、沈黎还是林飞，向他描述的“学习培训”就跟大学集体课一样。

总不会和玄幻小说里一样，需要他练功吧。

石桌上放着一沓子旧报纸，这位道长和第一次见面时候一样，爱在纸上写写画画。周边还有他随身携带的耳机，正插在手机上，隐约溢出戏曲的唱腔。

张守松撇了撇嘴，不以为意：“哎呀，我呢，也不轻易出山，你就安心跟着我吧，啥都别想。”

要知道以往政府定期组织知灵者培训，他向来不怎么参与，若不是这次李馥安出面亲自邀请，张守松才不会离开灵霄山半步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张守松确实没有照本宣科的教学方式，应含嘉这么猛然一问，他也说不上来。

知灵者的能力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应含嘉随着张守松，爬了小半座山。

应含嘉停下身，半弯着腰扶膝喘气，发愣地看着脚下参差不齐的石头路，又抬头望着不远处健步如飞的老人。

张守松感受到身后的人掉了下来，他转身淡定地放声说：“小友，你这可不行啊，没走几步路就喘气，简直是标准的亚健康。”

近年来作息不规律、不常运动、经常瘫着的社畜应含嘉感到胸口中了一箭。

以前他跟着卢永安采风时，爬高上低，身体机能还是相当好的。

不过张守松也不是什么铁血教官，他熟门熟路地找到一个半山腰歇脚的地方。

离灵管局近的这一侧，是没被开发过的野山，没有游客可以顺着上去的宽阔石阶，也没有什么防护设施。

就像现在，张守松淡定地坐在山崖边的小亭子里，从打满补丁的布包中拿出一个老式保温杯，拧开盖子倒水。

应含嘉拖着自己颤巍巍走过去，隔着一层半透明状的结界看着远方的重重叠叠的树林，虽然在半山腰视角并不陡峭，但已经足够胆战心惊。

“放心，在你掉下去之前，值班看守的灵人会比你更先到位。”张守松笑呵呵地说，他指了指亭子对面的石台，与李馥安瞬移的石台一样。

应含嘉倒也不是恐高，他放眼望去，结界从主峰的中心汇集而出，浅白的光芒与山水间的雾气纠缠，形成一道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奇观。

“所有的山都有这样的结界吗？”应含嘉问道。

张守松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回答道：“只有灵息特别充足的地方才能生成这样的结界。但目前太多的山已经被开发完毕，灵息显得有些干涸。”

“灵人多的地方，灵息就丰沛吗？”应含嘉好奇。

“错了，灵息丰沛的地方，灵人才多。”张守松摇摇头说，“‘灵’在部分人类的血脉中扎根生长，这部分人便成了灵人，‘灵’附着在其他生物身上，这类生物便是灵能生物。”

张守松咂着口中的清茶，缓缓说着：“人类是自然界中的一分子，灵人也只不过是获得了更深层次的感悟生灵的力量，并不像想象中那样无坚不摧。”

“你不知道，知灵者之间也有能力层次的划分，我们同‘灵’的关系，不同于灵人和灵能生物。”张守松语气悠然，但年迈却清亮的眸子望向远处，“而你我，作为知灵者，能感知到这一切，这是幸运，也是不幸。”

他转头看着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应含嘉，这年轻人爬山热了把外套的拉链拉来，袖子也往胳膊上推了推。

手腕间的印信在张守松眼中呈现出流转的动态。散发的灵息轻柔但细密地包裹住，是近似呵护的缠绵。

张守松并非局里正式的工作人员，因此并不了解除了应含嘉之外人员的情况，但他强悍的知灵能力让他能够对此有浅显的猜测。

看来这位年轻人要幸运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