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维尔，叫上你们今年的新援。一个小时后，运河区的La Sponda见，我请客。”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内斯塔皱起眉头，他当然知道不少叫哈维尔的球员，只是不知道乔瓦尼究竟打给了哪一个。

不过，或许是因为悲伤已经耗尽了他的精力，又或许是他实在不知道生活还能再给他带来什么更荒唐的惊吓。总之，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接受了乔瓦尼接下来的所有安排。

当家里的三位马尔蒂尼听说乔瓦尼打算带内斯塔去和“哈维尔以及他的新队友们”聚会时，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古怪神情，但谁也没有出言阻止。

直到坐进乔瓦尼的车，内斯塔才想起一件事：“保罗不去吗？”

乔瓦尼发动汽车，一脚踩下油门。

“保罗不太方便。”他回答道。

于是，一个小时后，内斯塔站在米兰运河区一家露天餐吧门口，看见了正在等候他们的国际米兰队长哈维尔·萨内蒂，以及一大群国际米兰球员。

双方碰头的一瞬间，身侧流动的运河似乎都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国际米兰一方显然没有料到乔瓦尼今晚会带内斯塔一起来；而乔瓦尼也没料到萨内蒂居然几乎把整支球队都带来了。

国米队长率先走上前与乔瓦尼握了握手：“抱歉，你打电话来的时候，我们正准备给今天报到的新援办一场欢迎聚会。”

说着，他朝身侧看了一眼。

乔瓦尼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是克雷斯波，拉齐奥的当家前锋，国际米兰今天刚刚签下的新援。

这可真是糟糕透了。

内斯塔看着人群中的克雷斯波，忽然觉得今天大概是他有生以来最荒诞的一天。明明就在今天早晨，他们还穿着拉齐奥球衣在同一片球场上互相传球。到了晚上，他们却已经站在米兰的运河边，各自披上了不同的颜色。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为此感到愤怒，还是应该干脆笑出声来。

他转过头问乔瓦尼：“乔，米兰运河的水质怎么样？”

乔瓦尼歪了歪脑袋，迟疑地回答道：“呃……我不建议你下去游泳，也不建议你把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推下去游泳。”

“好了，别磨磨蹭蹭的，乔瓦！我要把酒水单上的东西先点个遍！”国米悍将迪比亚乔率先找了张椅子坐下。而卡纳瓦罗、维埃里和托尔多则一起上来拉住内斯塔，把他按到桌边的座位上。

“桑德罗，你说你，怎么偏偏就被米兰抢走了？”维埃里揽住他的肩膀大声抱怨着，“我甚至和俱乐部说了愿意为你降薪！现在倒好，新赛季还是要被你铲，而且这次还是在德比战上被铲。”

“乔瓦，你有什么推荐菜？”卡纳瓦罗见维埃里一时半刻停不下来，便举起菜单朝乔瓦尼晃了晃。

不过在乔瓦尼回话之前，巴西人罗纳尔多已经热情且用力地抱了上来。

“乔，我今天也和皇马签约了。”他说，“所以，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在米兰一起吃饭了。”

乔瓦尼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那你今晚最好多吃一点。”

“说得对。”罗纳尔多显然接受了这个建议，他转身接过卡纳瓦罗手中的菜单，用记号笔在上面逐个画下圆圈。

萨内蒂这时也在桌边坐下，用一贯温和的神情开口问道：“对了，乔瓦，我们今年夏天给你的报价你看过了吗？我们先生一直担心米兰会直接把报价单扔进垃圾桶，连让你知道的机会都不给。”

乔瓦尼转过头看向他。

只听萨内蒂诚恳地说道：“我们是真心希望你能加入我们。”

内斯塔终于忍不住抬眼环顾了一圈眼前的场面。

一群看上去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制造什么混乱局面的国际米兰球员，围着运河边的一张张餐桌说着一些米兰球员不敢或是不会在他面前说出口的话。

他们高声谈论转会、免费的晚餐以及下一杯灌进喉咙里的酒，反正已经身为米兰球员的内斯塔完全不值得他们细心呵护，而米兰14号球员乔瓦尼·米拉尼更是他们心目中的头号死敌——哪怕是那些刚刚与他们在世界杯并肩作战的同胞们——果然回到联赛后他们的“婚姻关系”就会自动破裂，等到再见面时，大家已经互为不堪的前任，为了俱乐部冠军归属而在大法官面前闹到不可开交。

内斯塔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奇怪的是，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能吃下点东西了。

虽然只有一点点。

他拿起菜单，开始认真地寻找一道适合自己的菜。

至于乔瓦尼究竟为什么要带他来见同城死敌——

好像也不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