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在耳畔响起来的心音却截然相反。
【好丢人】
【这厮肯定在心里嘲笑我】
【居然让他看了笑话,哇我心里这个难受啊】
【我算是懂了什么叫比杀了我还难受了】
“先穿架子上另一件。”
卞清容走上前去,拿下架上被陆祉澄忽略的那件姜黄色上衫,闭眼递过去,“先换上。”
陆祉澄放下裙子,先接过卞清容递来的上衫,也不怕他看,毕竟里面还穿了件吊带,该遮住的地方都好好遮着,她迅速穿好上衫,然后拿起裙子向他谦虚求教:“大人,这裙子要怎么穿?”
“只教一遍,自己记住。”卞清容接走陆祉澄手中的裙子,翻面后展开替她穿。
晨光熹微,透过纸窗投入屋中的光线微弱,影影绰绰间陆祉澄抬头看着男人的脸。
清雅秀气,其他暂且不论,狗官这张脸是实实在在地踩在她审美点上长的,尤其是眉心靠下的那粒小痣,神来之笔。
【他今日心情不错啊,居然还给自己编了小辫子,真骚包】
【这件蓝色的衣裳好看,不愧是度假限定版】
“嘶……”
陆祉澄被卞清容勒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还没来得及眼神谴责他,就被男人突然一凛的眼神吓得咽了咽口水。
【这又怎么了?不是自己说给我穿的吗?】
【自己答应的也能生气?】
【阴晴不定的这王八蛋,刚才差点没给我勒死,我没生气他还敢生气!】
卞清容不发一言,手上动作不停。
他穿衣速度很快,动作娴熟,陆祉澄目不转睛地看了一会儿的,判定自己属于眼睛看会了,也看废了的类型。最后在他系披帛时彻底放弃,决定日后将这种衣裙排除在衣柜之外,永不录用。
“多谢大人。”陆祉澄朝卞清容勾起抹勉强的笑。
“嗯。”
听见卞清容的回应,陆祉澄终是松了一口气。
【妈呀终于结束了,再久一点我就要心跳过速去见阎王了】
【太煎熬了】
“殿下,早膳已备好了。”
门口传来侍女的声音,陆祉澄探头看了眼,果然看见了侍女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八卦小眼神。
【完了,我彻底不清白了】
【我去解释只是帮我穿了条裙子,那姑娘会信我吗?】
【说不定她们早就把我当这狗官在外头养的狐狸精了,我可真是冤枉,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就已经被他搞臭了名声】
【摊上这么一人,我可真是太惨了】
“传。”卞清容惜字如金,自然的像是无事发生。
“是,奴婢这就去传膳。”
待侍女退下后,陆祉澄走向妆台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句。
“怀真,我的名字。”
【怎么突然说名字了?那我是不是也要说名字?】
【不然说个假名算了,反正我也是要走的,说真名以后要是被通缉怎么办?】
【我要再继续待在他身边,迟早有一天被吓死】
卞清容盯着少女黑乎乎的后脑勺,她头发睡得乱糟糟,还有几缕往房梁方向上翘的,看得人手痒痒。
少女回过头,暗淡的天光映在那张秀美的面容上,黝黑的圆眼浮现出几分笑意:“我记不得自己叫什么了,不过我自己取了一个,路人嘉,你要是记不住就叫我小路。”
【路人嘉,路人甲,路人假,多音字真好用,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啊】
【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路】
【假,就是假】
【不过也不算骗人了,我本来就姓陆,只不过不是这个路而已】
卞清容莞尔:“这名字不错。”
不知道是不是陆祉澄的错觉,她总觉卞清容的笑怎么越来越奇怪了,看起来温柔,实则令人毛骨悚然。
陆祉澄嘴角抽搐。
她想尖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