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样?”
陆祉澄喘着气,伸手贴住小姑娘的脖颈,指腹感受到了颈动脉稳定的跳动,她这才松了口气,暂时说不了话没关系,只要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刚才在小溪边陆祉澄也借着溪水倒影看了眼自己,倒没有想象中那么的狼狈,只脸上沾了不知道是谁的血。她顾不了形象了,大剌剌地往旁边一坐,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只见手腕内侧被咬了一口,咬出来的两个小孔边缘泛着紫黑色。
难道打晕她的人放毒蛇咬她了,咬完之后就把她扔乱葬岗了?
陆祉澄大呼失望至极,她要的美好时光不该从乱葬岗展开!
“咕噜咕噜”
一想到美好时光,陆祉澄还真饿了。
陆祉澄又去小溪边多喝了两口水充饥,再就着流水洗脸洗头,她实在受不了身上这股臭味和黏糊的感觉。
“求仙人渡我!”
陆祉澄被这声音吸引,拧着湿发回头,就见那树下昏睡的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二人对上视线的一瞬间,那小姑娘对她行了个极其利索的跪拜大礼,明明刚才还是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仅仅片刻就像是回到泉水蓄满生命值重生了一样,让感慨纸片人生命真像拼多多提现,永远有最后一刀才能砍掉的残血保住小命。
“你别跪我啊,我不是什么仙人,你快起来,我跟你一样,都是被扔到乱葬岗的。”
陆祉澄来不及拧干头发,拎起裙摆冲了过去,立马向她解释,力求自让自己表情看起来真诚。
她只见那小姑娘愣了愣,紧接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额头触地,几个响头连着磕下去把脸上为数不多的一块好皮肉都给磕破了,声音带起了哭腔,却格外坚决。
“求仙人为信女指条明路!信女七岁上父母双亡,自那之后便寄居伯父家,一年前伯父收了聘礼,将信女嫁给了邻村的屠夫,夫婿暴虐难托,实在不堪羞辱逃回娘家提出和离,伯父却说要正家风要将我打死。眼下……实在不知该要如何是好。”
陆祉澄见扶不起来女孩,便跟她面对面跪着,伸手扶起她的肩膀道:“那就跑得离他们远远的,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至于要怎样过,这个你要自己想,别人可做不了你自己的主。”
“哎,我现在想出去走走,趁天亮找路下山,你还能走吗?”
陆祉澄看向女孩,女孩愣愣地看着她的脸半晌,才开口道:“能,你别丢下我。”
“那我们走吧。”
陆祉澄向她伸手。
两个女孩一前一后地在林间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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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你们就杀了我,不然来日我一定要报今日之仇,将你们挫骨扬灰!”
林中除偶尔的鸟雀声外十分寂静,这一声怒号就像平地惊雷,陆祉澄顿时竖起耳朵细听。
陆祉澄拎起略长的衣裳下摆,回头示意小姑娘放轻脚步不要被人发现了,二人这才慢慢靠近声源处。
结果下一刻就看见了熟悉面孔,陆祉澄感动到差点瞬间飙泪,她扔开手中的木棍,激动的高声喊道:“怀真!怀真我在这儿!”
卞清容抬眼望去,只见少女从一片比她还高的杂草堆中冒头,像山中妖魅。散着发,缠住脖颈的湿发如水蛇一般,满脸的汗,脸颊也蒸出绯色,还没出声招呼她,她就带着一股子冲劲扑了上来,两条手臂钳子似的卡住他脖颈,整个人挂到了身上。
天降急雨打檐似的,他耳边响起陆祉澄噼里啪啦好一顿抱怨。
“你知道我一睁眼看见那么多死人有多害怕吗?都怪你,肯定是你在外头惹事生非,到处得罪人,我才会遭此横祸,呜呜呜呜呜……”
陆祉澄其实哭不出来,但她必须把这件事扣怀真脑袋上,绝口不提自己逃跑一事。
【他为什么还不安慰我?】
【果然说爱我都是假的!】
【他为什么还不对我说那句言情小说男主的圣经?】
【为什么不说你受苦了?这四个字是很难说吗?我就知道你全都是虚情假意】
卞清容屏气,脸色有些难看,语速飞快说了句:“你受苦了,先下来。”
陆祉澄借题发挥,委委屈屈地骂道:“你都说我受苦了还不补偿我?连抱我一下你都觉得难受了?负心汉!”
“可是……你很臭。” 卞清容呼吸不畅,勉强说出一句话。
一道晴天霹雳,陆祉澄被劈的外酥里嫩,缓缓从怀真身上滑下来,呆呆地坐在地上,尾音那三个字盘旋不去。
“你怎么还没死!不可能,你明明中了我的蛇毒!”
一声大喊拉回陆祉澄的思绪,她低头看向手腕上的咬痕,冲到了那破坏她逃跑计划的少年面前,纯泄愤,一脚重踹了上去:“就你放蛇咬我是吧?信不信我特么踹死你啊!”
江小野拦腰抱离陆祉澄,眼神复杂地看向她,努力屏气问道:“阿澄,你身子如何?可感不适?”
陆祉澄摇摇头,对江小野开朗一笑:“没事,我身体倍儿棒,还顺手救了个人呢。”
“过来。”
卞清容蓦地开口。
陆祉澄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走了过去,见怀真伸手搭上自己的脉门,旋即抬手遮住她的眼睛,轻声道:“申泷捆了带走,另一个杀了。”
巽淇出剑:“是!”
而陆祉澄早在被遮住眼睛的瞬间就体力不支晕了过去。